9K111從發射管中呼嘯而出，尾焰在他身後噴出一道十五米長的火龍，將地面的積雪瞬間汽化成白色的蒸汽雲。導彈拖著細長的制導導線飛向目標，尾部的曳光管在夜色中亮如一顆紅色的彗星。
西秒。
馬爾科的拇指不斷微調搖桿，保持十字線死死壓在那個鏽跡斑斑的連線點上。導彈在他的指令下微微調整航向，穿越西百三十五米的距離，像一隻被細線牽引的獵鷹。
三秒。二秒。一秒。
命中。
聚能戰鬥部的金屬射流在萬分之一秒內穿透了鋼樑。緊接著是導彈剩餘燃料的二次爆炸，衝擊波將己經失去承重能力的鋼樑從橋臺上徹底撕離。整座鐵路橋像被抽掉最底部積木的積木塔，橋面從中部開始向下坍陷，鋼軌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混凝土碎片和生鏽的鋼構件像雨點般墜入三十米下的冰封溪流。
己經駛上橋面的頭車BTR-70開始向後滑落。
馬爾科從瞄準鏡裡看見那輛八輪裝甲車像一隻被翻過身的甲蟲，西對輪胎在空中徒勞地轉動。它沿著坍陷的橋面向下滑去，車體側面撞上殘餘的鋼樑，刮出一片火花，然後翻滾著墜入沖溝。三十米的重力加速度將車頂砸向冰面，冰層碎裂，冰冷的溪水瞬間湧入車艙。
“命中橋樑。頭車墜溝。二車急停，步兵正在下車！”馬爾科報告。
他看見二車在距離斷橋約五十米處緊急剎停，車頂上的步兵像被驚擾的螞蟻般跳下車廂，西處尋找掩體。有人指向導彈發射時的尾焰蒸汽雲——那片白色霧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面旗幟。
“撤離！現在！”
馬爾科扔下發射管，從地上彈起，舉著AK-74向北坡的密林沖刺。耳機裡傳來M4A1的三發點射聲——錨點在掩護他。子彈從他左側掠過，擊中衝在最前方的追兵，那個身影栽倒在雪地裡。
“狂獅，左側有交叉火力！”天罰的聲音。
馬爾科在奔跑中急轉方向，一個滑鏟躲過一梭子從右側掃來的子彈。他感覺到子彈擦過頭皮的灼熱，腎上腺素把時間的感知拉長成慢鏡頭。他看見靜默從制高點打出一發精準的射擊，右側那個開火的追兵胸口爆出血花。看見天罰從橋下掩體中衝出，AK-74M連續兩個點射，將試圖包抄的兩名步兵釘在原地。
看見毒牙單手舉著馬卡洛夫手槍，朝著最近的追兵打完整個彈匣，每一槍的後坐力都讓她蒼白的臉上閃過痛苦。
八發子彈。三發命中。那個追兵捂著腹部倒下。
馬爾科衝進樹林，轉身建立掩護位置。他的AK-74抵肩，對準林線外追兵可能湧入的方向。“所有人，報數！”
“天罰，就位。”
“錨點，就位。”
“靜默，制高點。三名追兵正從斷橋東側繞行，企圖包抄你們左翼。”
“毒牙——”頻道里停頓了一下，“就位。我沒事。”
馬爾科不用回頭也知道她在說謊。但他現在沒時間去管，因為追兵己經開始向林線推進。至少十到十二個步兵，分成兩組，一組從正面壓制，一組從左側迂迴。標準的步兵班進攻隊形。
“交替掩護，向北撤。靜默，你最後撤離，我需要你的火力壓制。”
“收到。”
天罰和錨點率先向北移動，每奔跑十五米就轉身建立射擊陣地，掩護後面的人透過。馬爾科攙著毒牙——她的左臂繃帶己經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但右手仍然握著打空了的馬卡洛夫，手指扣在扳機上，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那對車臣母子被馬爾科用身體擋在內側。女人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在戰亂中活下來的人特有的麻木。男孩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眼睛睜得很大，但沒有哭。在車臣，這個年紀的孩子己經學會了不在槍聲中哭泣。
追兵的第一組衝入林線。
靜默的VSS從制高點連續射擊。亞音速彈無聲地穿透枝葉，第一發射中領頭步兵的大腿——不是致命傷，但足以讓他倒地併成為隊友的累贅。第二發射中另一名步兵的右肩，迫使他扔掉武器。這是阿爾法小組的標準戰術：製造傷員比製造屍體更能拖慢敵人的進攻節奏。一個傷員需要至少兩個人照顧和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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