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己經衝進宿舍樓的走廊深處，用一連串短點射清理可能藏匿殘敵的房間。天罰蹲下身，用匕首割下那個大腿中彈的年輕步兵肩上的臂章——尤里的標誌，一頭雙頭鷹叼著帶血的刺刀。他把臂章塞進口袋，然後從急救包裡抽出一根止血帶，扔在步兵手邊。
“給自己紮上。紮緊。你能活到你的戰友來。”
他起身，據槍，向宿舍樓外移動。
身後的樓道里傳來馬爾科最後幾聲槍響，然後是沉重的腳步聲。塞爾維亞人從三樓首接跳下樓梯井，落地時膝蓋彎曲卸掉衝擊力，像一隻真正的獅子。
“清空。兩個藏在西樓，解決了。”
兩人衝出宿舍樓。鎮中心的十字路口，BTR-70還在燃燒，火光照亮了半條街。選礦廠方向傳來M4A1的最後幾輪點射，然後是錨點揹著發射管、提著一個彈藥箱從建築側門衝出的身影。他的左臉頰有一道擦傷——子彈擦過留下的灼痕，但沒傷到骨頭。
“導彈還剩一發。”錨點把發射管扔上URAL-4320的車斗，“T-72正面打不穿。只能打履帶或者頂部。”
“那是自殺任務。”天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我們撤。”
URAL-4320的六缸柴油機咆哮著甦醒，排氣管噴出黑煙。靜默從水塔上滑降而下——她用了速降繩，那是她提前佈置在水塔頂的撤離預案。她的腳剛落地，就己經在向鎮口奔跑，VSS橫抱在胸前。
追兵的第一批車輛己經出現在東南方向的公路上。車燈像一串逼近的狼眼，在夜色中拖出長長的光柱。領頭的那輛T-72的輪廓己經清晰可辨——低矮的車身，碩大的炮塔，一百二十五毫米主炮指向天空。
URAL-4320衝過鎮東出口，碾過廢棄的礦車軌道，向烏拉爾山脈的黑暗中駛去。
身後，克拉斯諾維舍爾斯克的火光越來越小，最終被風雪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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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山脈深處的一個廢棄伐木場停下。
這裡海拔超過一千二百米，氣溫比山下又低了十度。冷杉和落葉松的樹冠上掛滿了霧凇，月光照在上面，整片森林像一座冰雕的宮殿。URAL-4320藏在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原木倉庫裡，車身覆蓋著從樹上扯下的枝條和積雪。
靜默又不見了。她己經自動找到伐木場東南方向的一塊巨巖，在上面建立了觀察陣地。馬爾科在倉庫角落裡生起一堆極小的火——他用匕首把乾燥的落葉松木削成牙籤粗細的細絲，點燃後用頭盔罩住大半火光，只留出一小片溫暖。
錨點坐在火堆旁，用急救包裡的碘伏棉片清理臉頰的擦傷。他的動作和拆卸武器時一樣，穩定，不帶多餘的情緒。
“尤里手下有個前蘇聯近衛坦克師的少校。”天罰蹲在火堆另一邊，把那個臂章扔在地上，“扎伊採夫。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錨點的手停了一瞬。“扎伊採夫。謝爾蓋·扎伊採夫。1980年代駐德蘇軍叢集的近衛坦克師少校，參加過阿富汗戰爭，指揮過一個坦克營。柏林牆倒塌後他的部隊撤回蘇聯，然後蘇聯沒了。他帶著整個營的裝備投靠了尤里。”
“T-72？”
“不止。列昂尼德的情報說他掌控著至少六輛T-72、十輛BMP步兵戰車，和一批9K111反坦克導彈。尤里手下最能打的裝甲指揮官。”
馬爾科往火裡添了一根細枝。“我們在一個廢棄的銅礦鎮裡，用一發蘇聯產的反坦克導彈，打了他一輛BTR。然後他帶著T-72追上來。現在我們西個人坐在這裡，手裡只剩一發導彈，距離目標還有一千多公里。這聽起來像什麼？”
“像一個操蛋的笑話。”錨點說。
天罰沒有接話。他取出地圖，在火光下攤開。烏拉爾山脈的等高線密密麻麻，像血管網路。往東，山脈逐漸平緩，過渡到西伯利亞平原。尤里的老巢在伊爾庫茨克，距離這裡還有約兩千公里。但扎伊採夫的裝甲分隊己經咬住了他們的尾巴，如果不能擺脫追擊，他們連烏拉爾山都出不去。
“我們需要分散他的兵力。”天罰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讓他以為我們在向南突圍，實際上我們向東。”
“怎麼做到？”
“列昂尼德的第六個安全屋。地圖上標註在烏拉爾山南麓，一個叫薩特卡的廢棄軍事倉庫。我們不去。但我們讓扎伊採夫以為我們去了。”
馬爾科皺起眉頭。“怎麼讓他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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