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注意。靜默開火為訊號。三、二、一——”
“一”字落下的同時，VSS Vintorez的槍聲響起。一百六十米外，那聲輕響像是有人用手指彈了一下裝水的陶罐。悶。低沉。幾乎被風聲掩蓋。
機修車間裡，最靠近外側那輛BTR的駕駛員正站在車頭前方檢查機油尺。子彈從左側車窗的空隙射入，擊中他的左耳上方五釐米——靜默瞄準的是太陽穴，但亞音速彈在穿越一百六十米的極寒空氣時，彈道下墜比預期多了一釐米。子彈擊穿了顱骨的頂葉區域。駕駛員的身體像被抽掉脊椎一樣軟倒，機油尺從他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在水泥地上彈跳了兩下。
一秒鐘。兩秒鐘。
車間裡的步兵們愣住了。他們聽到了那聲悶響，看到了駕駛員倒下，但大腦還沒有將這兩個資訊連線起來。有人以為是發電機出了故障。有人以為駕駛員滑倒了。
第三秒。VSS的第二發子彈擊中第二輛BTR的車長——他正從炮塔艙蓋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子彈從他張開的嘴射入，從頸椎穿出。茶杯脫手，在車體裝甲上摔碎，熱茶潑濺在冰冷的鋼板上，瞬間凍成一層薄冰。
這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
“狙擊手——！”
尖叫聲撕裂了車間的寂靜。二十個步兵同時動了——有人撲向武器，有人衝向BTR試圖啟動車輛，有人首接趴倒在地向車間外的黑暗中盲目掃射。AK的槍口焰在車間裡閃爍，子彈擊中牆壁、車體、天花板，跳彈的尖嘯聲混入槍聲，形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靜默的第三發子彈擊中第三輛BTR的駕駛員——他反應最快，己經跳進駕駛艙，右手抓住了點火開關。子彈從駕駛艙的觀察窗射入，穿過他的右手腕，鑽進右胸。他的手還握著點火開關，但己經沒有力氣轉動。發動機沒有啟動。
“BTR駕駛員全部清除。轉移至車長目標。”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做射擊訓練記錄。
天罰的AK-74M開火了。
第一個點射擊中那個站在門口小便的步兵——他還沒拉上褲子拉鍊，AK還靠在門框邊。子彈擊中他的骨盆，他向後栽進車間，慘叫聲壓過了槍聲。第二個點射擊中一個衝向BTR試圖爬進駕駛艙的步兵——兩發全部命中背部，目標撲倒在車體側裝甲上，手指在冰冷的鋼板上刮出幾道白印，然後滑落。
錨點的M4A1從東側門洞打響。他的射速比天罰稍慢，但每一發子彈都找到了目標——一個試圖從東側門衝出來包抄的步兵，胸口中兩發，仰面倒下，堵住了門洞的一半。第二個步兵被同伴的屍體絆倒，錨點的第三發子彈在他倒地的瞬間擊中他的頸部。
機修車間變成了一個殺戮箱。
步兵們被堵在有三個門洞的鋼結構廠房裡，每一個門洞都被交叉火力封鎖。試圖衝出來的人倒在門口。躲在裡面的人被跳彈和破片殺傷。有人試圖從屋頂的破口爬出去，剛露出頭就被靜默的子彈釘穿肩膀，慘叫著摔回車間裡。
但尤里的精銳不是徵召兵。
在最初的混亂之後，倖存者開始組織反擊。一個士官模樣的壯漢把兩具屍體堆起來當作掩體，架起PKM通用機槍，朝西側門洞的方向打出一串長點射。七點六二毫米全威力彈擊中了天罰藏身的排水溝溝沿，凍土碎屑和木屑濺了他一臉。
天罰縮回溝裡。子彈在他頭頂呼嘯而過，將溝沿的凍土一層層削掉。他被壓制住了。
“錨點，壓制那個機槍手！”
“他在我的射擊死角——BTR擋住了！”
PKM的射擊節奏變了。不是持續壓制，是短點射——兩發、三發、兩發。有經驗的老兵。他在用短點射控制射界，同時節約彈藥。每一組短點射的間隙約一點五秒，剛好夠一個訓練有素的步兵從掩體後衝出來移動位置。
天罰從排水溝的側面探出AK-74M的槍管。他不需要看到機槍手——從PKM槍口焰的位置，他可以反推機槍手趴在屍體掩體後的姿勢。槍口焰在BTR右側輪胎後方，距離地面約西十釐米。機槍手是臥姿，頭部必然在槍管後方約六十到七十釐米的位置。
他對著那個位置打出一個三發點射。
子彈擊中了BTR的輪胎和車體底部，濺起一片火花。PKM的槍聲停了一瞬——機槍手下意識地縮頭——然後繼續射擊。沒打中。
“狂獅，鋸木廠方向？”
“指揮組發現了我們交火。他們正在用無線電臺呼叫——靜默，你能打掉那個天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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