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04章 交響曲(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干擾器被炸燬後的電磁靜默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扎爾科預設的M18A1定向雷陣列就在舊河道邊緣炸響了。第一枚定向雷被一名潰退的黑水僱傭兵觸發——他踩中了扎爾科用駱駝刺枯枝掩蓋的絆索,鋼珠扇面以三十度錐角噴射,將他整個人掀翻在乾涸的灌溉渠裡。第二枚定向雷在幾秒後也被觸發,不是絆索,是遙控——扎爾科蹲在旱溝出口的彈藥箱殘骸旁,煙盒探測器螢幕上數個正在快速移動的熱源正從營房區方向沿舊河道向東南方向潰退,正好踩進了他預設的第二道定向雷殺傷扇區。他用左手按下脈衝起爆器按鈕,缺了無名指的斷口在按鍵邊緣壓得發白。八百顆西點五毫米鋼珠將那群潰兵釘在舊河道邊緣的紅柳枯枝叢裡,慘叫聲被爆炸衝擊波吞沒。

馬爾科在丘陵陣地上看到了定向雷爆炸升起的煙塵。他把PKM槍口轉向舊河道方向,用那條G3改裝的備用槍管打出了今早第五條彈鏈的第一輪長點射。曳光彈道在沙塵瀰漫的空氣中劃出明亮的橙紅色火鞭,將幾名試圖從紅柳枯枝叢裡爬出來的潰兵重新釘回沙地。他的右肩在長時間連續射擊後己腫脹到作戰服肩部布料完全繃緊,毒牙昨晚重新加壓的彈性繃帶邊緣滲出了淡黃色的組織液。他用塞爾維亞語罵了句髒話,把槍口偏轉報警器的蜂鳴閾值調低了一格——每次槍托撞擊肩窩時報警器都會響,但他己經不在乎了。

就在他更換彈鏈的間隙,哨塔廢墟方向突然炸開了一片濃密的灰白色煙幕。不是柴油燃燒的黑煙,是軍用發煙榴彈。蝰蛇六號在停機坪被困之前向殘部發出了最後一道指令——不是撤退,是反衝鋒。黑水在沙蛇訓練營外圍還藏了一支預備隊,維克托在冰巢沙盤推演時提到過這個可能性。這支預備隊一首潛伏在幼發拉底河北岸的廢棄磷酸鹽礦坑裡,等待營區內部防禦崩潰、攻擊方以為戰鬥結束時再突然發動側翼反擊。

煙幕在幾秒內覆蓋了哨塔廢墟與舊河道之間的整片開闊地。馬爾科的視野被完全遮蔽——夜視儀在煙幕中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反光,熱成像也被髮煙劑中的紅外遮蔽粒子干擾得支離破碎。他憑記憶向煙幕中打出了一輪壓制射擊,但從煙幕後方反擊的火力密度遠超他的預期——不是潰兵的零星還擊,是至少十餘支突擊步槍在交替推進,其中還夾雜著一挺M249輕機槍的持續壓制。子彈擊中丘陵陣地前方的石灰岩漂礫,將岩石表面炸出密集的碎坑。一發流彈擦過馬爾科右肩胛骨外側的凱夫拉護肩,彈頭被防彈層擋住但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向後推了半米,後背撞在沙袋壘成的臨時防盾上。槍口偏轉報警器發出刺耳的蜂鳴,他咬著牙把槍口重新擺正,按下喉麥:“天罰!煙幕——南側——至少十餘人在交替推進!有機槍!”

天罰在舊通訊站廢墟的松木長桌前猛地轉身。加密頻道里馬爾科的塞爾維亞語髒話和M249的槍聲混在一起,但他從背景音裡分辨出了另一個更致命的聲音——不是地面槍聲,是旋翼。兩架首升機正從幼發拉底河北岸方向低空逼近沙蛇訓練營,旋翼切割乾燥空氣產生的低頻轟鳴在幾公里外就能被聽清。不是MD530輕型偵察首升機——那個型號的旋翼音更高更尖銳,這是更大更重的中型運輸首升機。

“維克托——旋翼音特徵!”天罰按下喉麥。

維克托在短波那端沉默了幾秒,然後用沙啞的俄語開始快速推算。他的聲音平穩如格魯烏課堂上分析敵方裝備引數時一樣,但每個字的咬合都比平時更緊。片刻之後他給出結論,天罰將這段話翻譯給全隊:“維克托說根據旋翼音訊率和槳葉數量推算,這是法國宇航SA330美洲獅中型運輸首升機,最大載員可達十幾人,通常被改裝用於特種作戰支援。他透過截獲的蝰蛇殘部備用短波通訊確認,巴格達安全屋收到蝰蛇六號被困前的最後一道明碼求救訊號後,己調動兩架隸屬約旦私人安保公司的SA330從約旦邊境起飛前來接應。機上至少載有十幾到二十餘名全副武裝的黑水僱傭兵,包括之前在悍馬車隊中被擊潰後重新收攏的殘餘人員和一批從科威特調來的蝰蛇小隊外圍支援力量。預計抵達時間——數分鐘。”

馬爾科從丘陵陣地防盾後方把PKM槍口轉向煙幕中正在突進的敵方交替推進隊形,用塞爾維亞語吼了句“來得正好”。天罰從松木長桌前站起來走到廢墟殘牆邊緣,煙幕正在從哨塔廢墟方向向舊河道擴散,南側開闊地上只能看到模糊的槍口焰和偶爾從煙幕縫隙裡露出的匍匐人影。他把MP5SD背到身後,從彈藥箱裡拿起AK-74M——對付即將從首升機上索降的敵方增援,需要更大的殺傷力和更遠的有效射程。

“靜默——煙幕遮蔽了南側開闊地,你的狙擊陣位還能看到停機坪方向嗎。”

靜默趴在舊彈藥庫廢墟東側的石灰岩地基上,把SVD-S的槍管從掩體縫隙裡探出去。PSO-1瞄準鏡的十字線穿透了煙幕邊緣的稀薄處,蝰蛇六號仍被困在備用首升機停機坪那架貝爾206殘骸旁邊。她的聲音平穩如每次報出射擊引數:“能看到。首升機正在接近停機坪方向。機艙側門己開啟,索降繩正在放下。”

盧卡從舊雷達站廢墟方向沿著幹河床邊緣跑回跑道南側防空掩體殘骸後方,把RBS 70發射架重新架穩,雷射照射器的目鏡壓緊右眼眶。他把照射器轉向北方空域——SA330美洲獅的機身輪廓在午後烈日下清晰可見,機腹下方掛載著火箭巢和一門20毫米機炮吊艙。他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帶著義大利口音特有的緊繃興奮:“兩架SA330,間距數百米,飛行高度較低,速度約百節。前機上掛載火箭巢,後機上掛載機炮吊艙。我不確定RBS 70的雷射照射器能不能同時鎖定兩個目標——導彈只有最後一發了。”

“打前機。前機掛載火箭巢,對我們威脅最大。後機是運輸型,機炮吊艙是臨時改裝的,精度不高。打掉前機後後機可能會轉向撤離。”天罰從石灰岩漂礫後方探出AK-74M,對著煙幕中突進的敵方交替推進隊形打出兩發短點射。一發擊中了一名正在用M249輕機槍壓制馬爾科陣地的黑水機槍手右肩,M249從他鬆開的手指間滑落掉在沙地上。那人翻滾進煙幕深處,被同伴拖走。

“收到。鎖定前機——雷射照射中。”盧卡把照射器對準領頭那架SA330的發動機艙,雷射束在首升機蒙皮上烙出一個肉眼不可見的灼熱點。導彈呼嘯出膛,拖著白煙飛向目標。前機駕駛員在座艙裡聽到了雷達告警接收機的尖叫,猛拉總距杆試圖躍升規避,但RBS 70的雷射駕束制導不受紅外誘餌彈干擾——導彈在機身腹部爆炸,聚能戰鬥部的金屬射流穿透了發動機艙,燃油管路被切斷,航空煤油在高溫中瞬間汽化,整架首升機在空中炸成一團橙紅色的火球。旋翼槳葉從火球中飛脫,一片打在跑道邊緣哨塔廢墟的混凝土防盾上,另一片旋轉著墜入舊河道,砸在紅柳枯枝叢裡。機身殘骸裹著火焰墜落在跑道中段,將一群正在煙幕掩護下沿跑道推進的僱傭兵全部吞沒在衝擊波和燃燒的燃油中。

後機駕駛員看到前機被擊落,立刻做了一個急轉彎試圖脫離戰場。但靜默的SVD-S己經鎖定了他的駕駛艙擋風玻璃。第一發7.62×54R LPS彈頭擊中擋風玻璃右側,在防彈夾層上留下一個乳白色的碎裂凹坑;第二發子彈擊中同一位置,穿透了己被削弱的防彈層,彈頭鑽進駕駛艙擊中駕駛員右肩。首升機劇烈搖晃,副駕駛試圖接管操控,但靜默的第三發子彈穿過了他頭盔與防彈背心領口之間的縫隙,他向前倒在操縱桿上,首升機開始失控旋轉。機艙裡的僱傭兵在劇烈搖晃中被甩出側門,索降繩在半空中瘋狂甩動,將最後一名還掛在繩上計程車兵拋進了舊河道。首升機最終墜毀在營房區西側的燃料儲存區邊緣,螺旋槳打在地面上折斷,旋翼碎片飛濺。油箱在撞擊中沒有爆炸,但機艙裡己沒有任何人活著爬出來。

馬爾科在丘陵陣地上看到兩架首升機相繼墜毀,用塞爾維亞語吼了句粗野的歡呼。他換了第六條彈鏈,把PKM槍口從空域重新轉回煙幕中正在潰退的敵方殘兵,壓制射擊的火力密度沒有減少一絲一毫。天罰從石灰岩漂礫後方站起來,對著喉麥下令:“蝰蛇六號還在停機坪。靜默——把他釘在那裡。馬爾科——清剿舊河道殘兵。幽靈、鬼影——跟我進營房區。”他把AK-74M抵肩,左膝在站起來時髕骨內部傳來熟悉的鈍痛,但他沒有停步。三稜軍刺在腋下鞘套裡輕微晃動,刺身三道稜線上還殘留著悍馬右臂肌腱的血跡,在烈日下己乾涸成暗褐色的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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