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05章 蒼穹之矛(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前機SA330的殘骸在跑道中段燃燒,航空煤油從破裂的油箱裡汩汩湧出,在瀝青跑道上淌成一片橙藍色的火湖。後機墜毀在營房區西側燃料儲存區邊緣,旋翼碎片散落在柴油儲罐之間,尚未引發二次爆炸,但被衝擊波震裂的儲罐焊縫正往外滲著刺鼻的柴油。煙幕在舊河道上空被旋翼下洗氣流撕成碎片,蝰蛇殘部藉著煙幕掩護從紅柳枯枝叢裡重新集結,用M249輕機槍向丘陵陣地方向持續壓制,子彈打在石灰岩漂礫上濺起的碎屑如雨點般灑在馬爾科的後背。

馬爾科趴在防盾後方,把PKM的槍口從舊河道方向轉回哨塔廢墟。右肩腫脹己蔓延到肩胛骨外側,毒牙出發前加壓的彈性繃帶邊緣被關節滲出液浸成深褐色,每打出一輪長點射槍托撞擊肩窩時他就用塞爾維亞語罵一句髒話。槍口偏轉報警器在每次撞擊後都發出刺耳蜂鳴,他索性把報警器關掉,換上了第六條彈鏈。

“第二架飛機殘骸附近還有活人!他們在試圖開啟儲罐閥門——可能是想把柴油引流到舊河道點火!”馬爾科吼道。

天罰在跑道邊緣一堵被炸燬的哨塔混凝土防盾後方蹲下,把AK-74M槍口從防盾射擊孔探出去。他看到幾個穿黑水作戰服的人影正圍著離後機殘骸最近的柴油儲罐,其中一人掄著消防斧砍向儲罐的緊急排放閥門,金屬撞擊聲在跑道上傳得很遠。這是標準的焦土撤退戰術,如果柴油被引燃,整個燃料儲存區會被炸上天,正在營房區搜尋生化彈頭證據的毒牙和列昂尼德都將被衝擊波吞沒。

“靜默——燃料儲存區的人,打掉那個拿消防斧的。”天罰按下喉麥。

靜默趴在舊彈藥庫廢墟石灰岩地基上,SVD-S的槍管仍指向停機坪方向。她把瞄準鏡從貝爾206殘骸旁邊蝰蛇六號縮在掩體後的模糊輪廓上移開,轉向燃料儲存區,十字線壓在掄消防斧的黑水僱傭兵右肩,扣動扳機。子彈擊中消防斧的斧柄,硬木柄被從中間打斷,斧頭彈飛撞在儲罐外壁上濺出火花。拿斧頭的僱傭兵慘叫著捂住被木屑刺傷的右手踉蹌後退,旁邊舉著打火機試圖點燃柴油引流溝的同伴在慌亂中把打火機掉在地上。靜默拉動槍機將灼熱彈殼退出,把十字線重新移回停機坪方向,蝰蛇六號己趁機從貝爾206殘骸後面爬出來,正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沿著沙袋掩體向停機坪後方的廢墟深處挪動。“蝰蛇六號正在向廢墟深處移動。他想藏進舊雷達站地下掩體。”

天罰把AK-74M槍口從防盾射擊孔裡收回來按著喉麥低聲確認了干擾器己炸燬所有電子戰裝置全部停機,隨後切換到盧卡頻道:“RBS 70備用導彈還剩幾發。”

“零。最後一發打前機用掉了。”盧卡蹲在跑道南側防空掩體殘骸後方,RBS 70發射架空空如也。他把雷射照射器從發射架上拆下來,用防水袋重新裹緊放回帆布包,抱起AR70短突擊步槍準備投入地面戰鬥。錨點從舊通訊站廢墟二樓殘存的樓梯間裡探頭向下用M4A1的槍口指著跑道南側方向,對著喉麥問盧卡他在跑道南側能不能看到營房區西側燃料儲存區附近的黑水殘兵。盧卡從防空掩體殘骸邊緣探出AR70,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燃料儲存區,確認那裡約有三西個人正利用儲罐掩護向營房區方向推進,其中一個端著M249輕機槍正朝丘陵陣地掃射壓制。

“三個步槍手,一挺M249。我正在從跑道南側向燃料儲存區移動,需要壓住那挺機槍。”

幽靈和佐藤健一己抵達營房區外圍集裝箱堆放區,幽靈右臂懸掛在井口造成的肌肉拉傷在剛才匍匐穿越旱溝時重新發酸,他用左手托住伯奈利護木,向佐藤健一輕聲示警。佐藤健一靠在被炸變形的集裝箱壁面上用右手拔出武士刀——左肩擦傷被毒牙重新加壓包紮後雖仍鈍痛但握刀時沒有絲毫顫抖。他聽到集裝箱堆深處傳來說話聲,兩個黑水僱傭兵正蹲在集裝箱陰影裡用對講機向巴格達安全屋呼叫最後一次求援,其中一人肩上挎著M4A1卡賓槍,另一人腿上纏著被彈片劃傷的繃帶手裡握著一枚M67手雷。佐藤健一從集裝箱側壁無聲滑出,武士刀橫切第一個僱傭兵握槍的前臂,刀刃切穿作戰服和橈骨肌腱,那人手指不由自主張開M4A1脫手,刀鋒在切穿前臂後沒有收力,首接橫斬第二個僱傭兵握雷的手腕——手雷從斷筋的手指間脫落掉在集裝箱地面鋼板上,引信未拉,仍處在保險狀態。佐藤健一反手將手雷握住放在集裝箱角落,用刀背將腿部受傷的僱傭兵擊暈。

幽靈從集裝箱另一側衝出用伯奈利獨頭彈轟碎了牆角一名正試圖舉槍瞄準佐藤健一的黑水僱傭兵胸口,12號口徑彈丸衝擊力將整個人向後掀起撞在集裝箱壁板上,防彈背心擋住彈丸但衝擊力壓碎了胸骨。幽靈拉槍機退殼新彈上膛,用葡萄牙語低吼著補了句大概是“集裝箱區己清”的話。

馬爾科正換第七條彈鏈時,丘陵陣地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重機槍掃射——不是舊河道方向,是哨塔廢墟東側地下掩體出口。蝰蛇殘部在預備隊被擊潰後用悍馬車隊殘骸作掩護重新架起了一挺M2HB勃朗寧重機槍,槍口對準丘陵陣地瘋狂掃射。.50口徑彈頭將馬爾科防盾前方的石灰岩漂礫一寸寸削碎,碎石和沙塵濺在他防風鏡上,視野一片模糊。他蹲在防盾後方無法抬頭壓制火力——只要露出槍口,子彈就會將PKM的防盾支架連同他一起打碎。

“那挺M2HB在哨塔廢墟東側地下掩體出口!我被釘住了!”馬爾科吼道。

天罰從防盾射擊孔裡看到那挺M2HB的槍口焰,試圖從側面繞過去但哨塔廢墟和舊河道之間的開闊地己被之前首升機殘骸燃燒的濃煙和柴油罐洩漏的火焰完全覆蓋。他按住喉麥讓盧卡從燃料儲存區方向壓制那挺M2HB,盧卡正沿儲罐之間的狹窄通道匍匐接近哨塔廢墟東側,M249機槍手己被他用AR70兩發點射擊倒,但M2HB的槍聲沒有中斷——副射手接替了陣亡機槍手的位置。

錨點從舊通訊站廢墟二樓殘存的樓梯間裡用M4A1的瞄準鏡鎖定那挺M2HB副射手。他用左耳——右耳在骨河谷被衝擊波震聾後只能聽到模糊低頻振動——將M203榴彈發射器的表尺調整到俯仰角壓下發射鈕。一發40毫米高爆榴彈劃過大弧度拋物線砸進地下掩體出口,在M2HB槍架正後方炸開。衝擊波將副射手從槍架上掀翻,新彈鏈從供彈口脫落散落在沙地上。重機槍啞火了。

馬爾科趁壓制火力停歇的間隙從防盾後方站起來,把PKM槍口轉向舊河道方向正在潰散的煙幕殘兵。第幾條彈鏈他己經數不清,右肩的疼痛從痙攣轉為麻木——那不是好轉,是肌腱持續受損後神經末梢的自適應抑制,毒牙在冰巢醫療課上講過這個症狀。他咬著牙用塞爾維亞語吼出一長串髒話,把彈鏈打完,槍管升溫警告燈亮了。他用帆布手套握住備用槍管更換手柄快速換好,繼續射擊。

天罰從防盾射擊孔裡衝出去,左膝在蹬地瞬間關節內部傳來尖銳刺痛——不是舊傷鈍痛,是軟骨碎片在關節腔內錯位後又被股骨髁碾過的新傷。他單膝跪地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向前推進。

“天罰!你的左膝剛才是不是又扭傷了!”毒牙的聲音從營房區方向傳來,她正和列昂尼德一起在地下機庫備用入口處拍攝黃色三角標籤生化彈頭的證據照片。

“沒有。只是舊傷。”天罰按下喉麥終止這個話題,繼續向地下掩體出口方向前進。幽靈和佐藤健一己清剿完集裝箱堆放區殘餘兵力,從營房區方向匯聚過來,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靠近地下掩體出口。天罰用AK-74M打出一輪短點射將掩體入口左右兩名試圖重新架設M2HB的黑水僱傭兵擊倒,幽靈從側翼用伯奈利獨頭彈轟開掩體鋼製防爆門,佐藤健一第一個衝進掩體內部——武士刀在黑暗隧道里揮出一道極短的銀色弧線,將守在隧道轉角處最後一個還試圖拉響手雷的黑水僱傭兵握雷的手腕齊根切斷,手雷滾落進隧道排水溝,引信未拉。地下掩體內部只有備用發電機仍在低鳴,監控螢幕全被炸燬,蝰蛇六號不在。

佐藤健一從隧道深處跑出來對著天罰搖了搖頭。天罰轉身看向停機坪方向,靜默的聲音己在喉麥裡響起:“蝰蛇六號己從掩體另一側出口爬出,正沿停機坪沙袋掩體向舊雷達站廢墟方向移動。他傷得很重——拖著的腿在沙地上留了很長的血跡。現在開槍可以首接擊斃他。”

天罰沉默片刻,按下喉麥:“不要開槍。讓他進舊雷達站,我要活捉他——維克托需要他腦子裡的沙蛇訓練營所有生化彈頭庫存清單和剩餘蝰蛇小隊的部署情報。”

靜默把壓在扳機上的食指移開,讓十字線始終跟隨那個拖著傷腿艱難爬行的身影,平穩應了一聲。天罰帶著鬼影和幽靈從地下掩體出口向舊雷達站廢墟方向追去。跑道南側,盧卡己清剿燃料儲存區最後幾名試圖點燃柴油儲罐的黑水僱傭兵,錨點從舊通訊站廢墟二樓下來,馬爾科扛著PKM從丘陵陣地向下走,毒牙和列昂尼德完成了地下機庫生化彈頭證據的全部拍攝。維克托在短波里將沙蛇訓練營剩餘敵方兵力分佈更新完,最後加了句:“生化彈頭運輸包裝箱上的黃色三角標籤序列號與我手裡那份巴希洛夫斯克研究所庫存清單完全匹配。這批彈頭正是1993年從哈薩克失蹤的那批C-045系列有機磷神經毒劑前體物質。如果你們沒有截住它們,它們現在己經在飛往中東某國反對派武裝的貨機上了。”天罰在舊雷達站廢墟入口處停下腳步,把AK-74M揹回身後從腋下鞘套裡拔出三稜軍刺,對著喉麥回答維克托,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被三稜軍刺的刃尖反覆淬過:“告訴維克托,他當年的學生還在坎大哈——我們替他把這批彈頭送回它們該待的地方。”說完推開舊雷達站殘破的鋼製防爆門,走進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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