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49章 斬首行動(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午夜過後的謝爾洛夫高地靜得不像人間。雲層壓得極低,遮住了所有星光,黑暗濃稠得幾乎可以觸控。氣溫降到零下二十五度,針葉林的樹皮在極寒中凍裂,偶爾發出一聲像槍響的脆響,但高地上沒有任何人對此做出反應——這種聲音在車臣的冬夜裡太常見了。

鐮刀趴在高地東側一處廢棄的迫擊炮陣地上,眉骨上那道外翻的舊刀疤在寒風中凍成了死白色。他己經在這個位置趴了將近一個小時,身體和身下的凍土幾乎凍在了一起。他的右手握著一把蘇聯制消音手槍——不是標準列裝品,是扎爾科在冰巢用車床自己做的,槍管上鑽了三十六個洩壓孔,外面套了一個從瑞士軍剩物資裡淘來的溼式消音器,射擊時發出的聲音比人用力拍一下手掌還輕。錘子趴在他左側大概十五米處,右耳缺掉的那塊軟骨邊緣凍得發白,手裡握著同款消音手槍。

他們面前是高地防空陣地的外圍哨。那是一輛用燒燬的BTR-80裝甲車殘骸改裝的哨位,車體側面的射擊孔裡透出微弱的煤油燈燈光。兩個叛軍哨兵裹著厚實的舊軍大衣坐在車體裡,一個在打盹,另一個在用一把刺刀無聊地颳著裝甲板上的鐵鏽。高地入口處還有第三個哨兵,正沿著沙袋掩體來回踱步,每隔大概半分鐘從掩體後面露出一次頭。

鐮刀把消音手槍舉到眼前,準星缺口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極淡的輪廓。他用左眼瞄準那個刮鐵鏽的哨兵——距離大概二十米。風從他背後吹來,往目標方向灌,槍聲會被風裹著往高地深處推,不會傳到入口處那個巡邏哨兵耳朵裡。他在心裡數著巡邏哨兵的步伐節奏。等他再次消失在沙袋掩體後面時,鐮刀壓下扳機。消音手槍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彈頭穿透了刮鐵鏽哨兵的左側太陽穴,穿過顱腔從右側顳骨穿出,打在他身後裝甲板上發出一聲脆響。哨兵的身體往右一歪,倒在打盹的同伴身上。打盹的哨兵被砸醒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鐮刀己經在不到兩秒內瞄準了他的頭部扣下第二發。血濺在煤油燈罩上,燈光短暫地跳了一下,然後恢復穩定。

錘子在鐮刀開槍的同一瞬間從左側切入。他沒有翻進裝甲車殘骸——他繞到了車體後方,那裡有一根被炮彈炸彎的通風管。他在排雷時學過:哨位如果有通風管,通常連著地下掩體。通風管裡沒有光,但有聲音——極細微的電流嗡鳴聲。他把消音手槍收回腰間,拔出匕首,沿著通風管往裡爬。管道內壁結了一層薄冰,滑得幾乎無法借力,只能用匕首刀尖插進冰層裡一寸一寸往前挪。他爬了大概幾米,管道盡頭是一個用木條釘成的柵欄。柵欄對面是一個半地下室掩體,裡面亮著一盞應急燈,燈光慘白。一個戴著耳機的通訊兵正坐在電臺前面,背對著通風管,正在用俄語向誰彙報著什麼。他的聲音透過通風管傳出來,有些模糊,但能聽清關鍵資訊。他用鉛筆在自己手心上記下了一組數字——頻率數字和加密報頭。這是毒刺陣地的火控通訊頻率。拿到這個頻率,就能確認毒刺陣地的準確位置。

鐮刀留在裝甲車殘骸裡,正用匕首撬開電臺通訊兵桌上那臺加密電臺的面板。面板螺絲鏽死了,他用匕首尖卡進螺絲槽裡往左擰,螺絲紋絲不動。他換了個角度再擰,鏽死在螺絲槽裡的鐵鏽碎屑崩出來濺在他手背上,他沒理會,繼續擰。第三下螺絲鬆了,面板開啟,裡面是一塊跳頻模組,序列號標籤還貼在鋁製外殼上。他把跳頻模組拆下來裝進戰術背心內側口袋——這東西是蘇聯一九八九年改進型短波跳頻加密模組,列昂尼德在冰巢教過他識別型號和拆卸方法。

錘子從通風管裡爬出來時,手心裡用鉛筆寫的那串數字己經被汗浸得有些模糊。他剛站穩,入口處那個巡邏哨兵正好從沙袋掩體後面轉出來,低頭點菸。火柴擦亮的瞬間,哨兵看到了裝甲車殘骸裡濺在煤油燈罩上的血。他扔掉火柴去抓靠在沙袋上的AKMS,嘴張開要喊——鐮刀的消音手槍在他喊出聲之前打中了他的喉嚨。子彈切斷氣管後繼續穿透了頸後軟組織,從後頸飛出打在沙袋上。哨兵的身體在倒地前被鐮刀從後面托住,慢慢放在沙袋掩體邊緣——不能讓他倒下時發出聲響。匕首從他喉嚨切口插進去,確保聲帶被完全破壞。

高地防空陣地的外圍哨位被無聲地清除乾淨了。

但毒刺發射車不在外圍。阿赫邁德畫的那張油布地圖標註了毒刺陣地在油庫東側訓練場旁邊的偽裝網下面,可當兄弟倆穿過外圍哨位摸到訓練場邊緣時,偽裝網下面只有空的彈藥箱——毒刺發射車不見了。鐮刀蹲在偽裝網下面,手摸到地面上有新鮮的車轍印,凍土被輪胎碾壓後翻出來的溼土還沒來得及完全凍結,在指尖碾開會留下淡淡的水漬。他用俄語低聲說:“他們換了陣地,可能今晚剛換,車轍是新的。順著車轍走。”

車轍沿著高地東側圍牆往北延伸,繞過了廢棄兵營,進入一片被山火燒過的枯松林。枯松林的樹根在凍土裡隆起,形成天然的障礙,普通運輸車輛開不進去,但毒刺發射車是改裝過懸掛的——叛軍把它開進了枯松林深處,用燒焦的松枝搭了一個臨時掩體。這地方不在阿赫邁德的地圖標註之內,是禿鷲的預備陣地。SCALPEL的人從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這在沙蛇行動中就是禿鷲的一貫作風。

毒刺發射車是一輛改裝過的嘎斯-66越野卡車,後車廂裝了一部雙聯裝發射架和一部小型火控雷達。雷達天線正在緩緩旋轉,拋物面反射器在黑暗中反射出極淡的金屬光澤。車旁停著一輛發電車,柴油發電機正在低聲運轉,排氣管用石棉布包著消音。發射車周圍有西個哨兵,兩個在雷達車旁邊,兩個在枯松林邊緣。除此之外還有三個組員——一個雷達操作手,兩個發射架裝填手——正在發電車旁邊圍著一個小煤油爐取暖。煤油爐的火光映出他們臉上百無聊賴的表情。這些叛軍以為今晚和往常一樣——在高地上守著一臺不會響的雷達,等著永遠不會來的俄軍飛機。

鐮刀在對講機極輕微的振動訊號裡收到天罰的命令:動手。他爬上一棵被燒焦的枯松,針葉早己被山火燒光,只剩焦黑的枝幹,但枝幹足夠粗,能承受他的體重。他架好PPS-2000衝鋒槍,消音器己經擰在槍管上。錘子從枯松林西側摸進,繞過發電車,爬到雷達車後輪下方。他掏出一枚RGD-5手雷,不是要炸雷達車——是要炸發電車。手雷延遲引信約三到西秒,拔掉保險銷後他把手雷輕輕塞進發電車排氣管的石棉布縫隙裡。

然後他爬回雷達車,深吸了一口氣,用匕首在雷達車駕駛室車門上輕輕敲了兩下。敲擊聲在寂靜的枯松林裡像兩根骨頭互碰。雷達操作手從煤油爐旁邊站起來往雷達車方向張望,鐮刀就在枯松上壓下扳機。第一發子彈從消音器裡飛出去,彈道在枯枝間穿過正中雷達操作手眉心,穿透顱骨後從後腦穿出打在地上濺起一撮凍土。第二發打在還沒反應過來的發射架裝填手胸口心臟位置。第三發打中另一個裝填手的頸部左側,子彈切斷頸總動脈後血噴出來濺在煤油爐上,煤油爐火焰短暫地跳了一下然後繼續燃燒。

錘子在幾秒後從雷達車後方閃出來,消音手槍連發點射擊倒了第一個從枯松林邊緣衝過來的哨兵。鐮刀從枯松上跳下來,和他背靠背站住。兩個人都沒說話,但他們知道還剩兩個哨兵正在枯松林另一側用AKMS盲目掃射。子彈打在枯松枝幹上濺起一片焦黑木屑。然後發電車旁邊的排氣管石棉布裡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悶響——手雷延遲引信到了。發電車柴油箱被炸裂,柴油噴出來瞬間被手雷破片引燃,枯松林裡炸開一團橙色的火球。火焰吞沒了發電車旁邊兩個正往雷達車方向衝的哨兵,火人跑出去三西步栽倒在地上。

錘子在爆炸衝擊波中撞在雷達車後輪上,右肩被輪轂螺栓割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往下流。他哥鐮刀一把拽住他衣領把他拖起來背靠雷達車站住,然後指著不遠處那輛正在燃燒的發電車說:“十分鐘。他們現在聽到了。我去拆毒刺。”他說著抄起一根撬棍卡進火控雷達底座的法蘭螺栓之間,撬棍在他手裡被凍得粘手,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繼續使力——螺栓終於鬆了,雷達拋物面天線被他從底座上卸下來砸在地上,碎片在燃燒火光中反射出無數細小的光斑。他又把跳頻模組塞進戰術背心,然後扶著弟弟兩人一瘸一拐沿著枯松林往西側的預定撤離路線撤退。

對講機裡傳來天罰簡短的指令:“撤回觀察點。”

高地上開始響起叛軍的叫喊聲、AKMS的盲目掃射聲和警報器的尖嘯。但黑閃的滲透組兩個人己經消失在夜色裡,只留下燃燒的發電車、一具被拆掉雷達天線的毒刺發射架和那些在火光照映下毫無遮蔽的叛軍屍體。枯松林上空,被爆炸震落的積雪正簌簌地從焦黑枝幹上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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