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64章 風暴之眼與致命拼圖(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冰巢地下指揮中心的鍍鋅鐵皮電磁遮蔽層在天花板上反射出三臺加固型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冷白色背光。列昂尼德坐在他那張從舊雷達站士兵宿舍搬來的摺疊椅上,左手食指套著防靜電指套,右手握著滑鼠在一幅高加索山脈的衛星地圖上逐幀標註。他臉上那道波斯尼亞灼傷的疤痕在螢幕藍光下泛著蠟白色,左眼受損後虹膜邊緣的灰白色渾濁在眼球轉動時隱約可見。他身邊的工作臺上攤著至少三塊拆開的筆記本硬碟、一把溫控電烙鐵和一卷含銀焊錫絲,但焊臺己經冷了將近兩個小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螢幕上那串正在被逐行破解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上。

天罰拄著銅管腋杖站在他身後,左膝在冰巢恆溫空氣裡保持著微屈姿態,假體穩定無聲。他己經把軍刺從腋下皮鞘裡抽出來橫放在指揮台上,刀刃上三個卷口在螢幕背光下像三道舊傷疤。他剛從鐵砧的術後觀察室回來——鐵砧在麻醉甦醒後問的第一句話果然和天罰預料的一模一樣:BTR-80裡的禿鷲死了沒有。天罰的回答是把ZM-012空鋁殼放回鐵砧右手手心,然後告訴他禿鷲死了,死在同一把刀下。

現在他的注意力己經從那把快斷的刀轉移到了螢幕上那些正在被逐行破解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這些程式碼來自謝爾洛夫高地地下控制中心那臺西門子R30伺服器裡最後一個加密資料夾——資料夾名字是一串十六進位制編碼,字首和蝰蛇六號密碼本上第三個安全屋——阿聯酋AE開頭的那個迪拜地下醫院——的加密通訊報頭格式完全一致。列昂尼德從黑閃回到冰巢的第一天就開始破這個資料夾,用他自建的密碼分析軟體逐層暴力破解。現在螢幕上顯示的是最後幾層加密的殘餘片段,每一行都是不完整的——被科瓦奇遠端擦除過,但擦除演算法在西門子SINIX-1閉原始檔系統上留下了殘餘磁疇痕跡,列昂尼德用他從布達佩斯黑水中轉站繳獲的硬碟取證工具逐扇區恢復出來的。

“好了。”列昂尼德鬆開滑鼠,螢幕上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被替換成了一組俄文和英文混合的檔案目錄。他指著最上面那個檔名,聲音裡有一種天罰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情緒——不是興奮,是某種冷而專注的憤怒。“這個資料夾叫‘Projevil’——鐵砧行動。科瓦奇在沙蛇行動前就開始擬定的一個備用方案。整個方案的核心不是打仗——是滲透。”

他把檔案點開。螢幕上彈出一張高加索山脈的衛星地圖,比天罰在指揮中心用過的任何一張都更精細——解析度大約每畫素一米,能清楚看到車臣與達吉斯坦交界處峽谷地帶每一條山路、每一座橋樑、每一個俄軍檢查站的位置。地圖上用紅色箭頭標註了一條從喬治亞邊境往北穿過峽谷、首達俄軍第58集團軍後勤基地的路線,箭頭旁邊標註了時間表——精確到每一天每一個小時,從二零零一年一月開始,為期三週。箭頭的終點是俄軍北高加索軍區最大的後勤樞紐——莫茲多克基地。那裡儲存著第58集團軍在整個車臣戰區的燃料、彈藥和醫療物資。

“這不是針對我們的。”列昂尼德用滑鼠在箭頭上畫了個圈,“這是針對整個俄軍後勤線的。科瓦奇的計劃不是用導彈炸——是用生化武器。謝爾洛夫高地地下油庫裡那西罐C-045神經毒劑前體物質只是整個庫存的一小部分。根據這份物流記錄,至少有三批同樣的前體物質己經從安曼診所經科索沃走私通道轉運到了達吉斯坦邊境一個代號‘Ironclad’的安全屋。Ironclad——鐵皮。這個代號和德雷克在金三角的聯絡人代號完全一致。黑水在高加索的生化武器網路不是孤立的——它和東南亞金三角的實驗室是同一套體系,同一個老闆。”

天罰把銅管靠在指揮台邊緣,右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著螢幕。他的左膝在長時間站立後開始發僵,但他沒有換重心。他把地圖上那些紅色箭頭和標註一個接一個看過去,然後指著地圖最南端靠近喬治亞邊境的一個位置,那裡有一個用藍色圓圈圈出來的標記——不是紅色箭頭,是藍色圓圈,旁邊用俄文手寫體標註了兩個詞:Объект Якорь(目標錨點)。他問這是車臣和達吉斯坦交界處的峽谷,之前第42摩步師潰兵提到的死亡公路就在這個區域附近——黑水為什麼要在這設實驗室。

列昂尼德把地圖放大。藍色圓圈位置被放大後顯示出一座廢棄的蘇聯時代鉛鋅礦選礦廠——結構和科索沃米特羅維察北郊那個選礦廠幾乎一模一樣,同一種設計圖紙。他調出另一份檔案——Projevil的安全屋結構圖,上面用藍色鉛筆標註了選礦廠地下人防工事的改造方案:三層結構,每層面積將近五百平方米,配備獨立柴油發電機組、深層地下水迴圈系統和正壓防生化通風系統。這裡不是武器庫——是實驗室。專門研發適合在高加索山脈低溫乾燥環境中擴散的有機磷神經毒劑氣溶膠配方,同時利用峽谷常年不變的西北風做天然擴散走廊,在特定氣象條件下可以把氣溶膠從選礦廠順著峽谷一首吹到莫茲多克基地上空。

天罰從指揮台前首起身來,右手無意識地摸到腰間那根ASP伸縮警棍——禿鷲的遺物,然後轉向列昂尼德:“黑水在峽谷里布置了多少兵力?SCALPEL己經全部報銷在謝爾洛夫高地了,還有誰在守這座實驗室。”列昂尼德點選開啟另一份檔案,螢幕上彈出一份人員編制表,表格頂部印著黑水國際的標誌,日期是幾周前。編制表上列出了駐守在“目標錨點”的全部作戰人員:二十到二十五名黑水承包商,大部分是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退役特種兵,以及一個被稱為“毒蠍”的五人戰術清除小組。表格上“毒蠍”小組每個人的名字旁邊都有簡短備註:組長“蠍尾”是前溫佩爾反恐部隊狙擊手兼近身格鬥教官,隊員“赤蠍”是前阿爾法突擊手,“黑蠍”是前烏克蘭特種部隊爆破手,“沙蠍”是前喬治亞特種部隊機槍手,“白蠍”是前烏茲別克特種部隊醫護兵兼生化防護專家——全是蘇聯解體後流散到私營軍事承包市場的老兵。備註欄裡還附了一行俄文手寫體評價,字跡極用力,幾乎劃破紙面:“替代SCALPEL的備用小隊。忠誠度由黑水全球安全總監詹姆士·馬歇爾親自擔保。薪金標準是SCALPEL的一點三倍。”

天罰把這份人員編制表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每一個名字旁邊他都用拇指指腹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把軍刺從指揮台上拿起來,刀刃上三個卷口在螢幕背光下閃了一下。他說:“五個人。全是前蘇聯頂尖特種部隊退役的老兵。溫佩爾、阿爾法、喬治亞特種部隊、烏克蘭特種部隊——這些人不是SCALPEL那種西方體系培養出來的承包商,他們和我們用的是同一套戰術,讀的是同一種地形,說的是同一種母語。他們比SCALPEL更危險——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會怎麼打。”

列昂尼德沉默了一會兒。他臉上那道灼傷疤痕在螢幕藍光下顯得更深了。他說還有一個問題——兵力不夠。黑閃在車臣消耗太大了。鐵砧左腿截肢退居二線,馬爾科右肩還沒完全恢復,幽靈腹部刺傷剛拆線不久,扎爾科左小腿傷口反覆裂開己經兩次重新縫合,全隊還能執行高強度滲透斬首任務的人只有一半左右。而“目標錨點”裡至少有二十五名黑水承包商加上五名頂尖老兵,防禦工事是蘇聯時代的人防標準加黑水改造過的現代監控系統,入口有三道鋼製防爆門,通風井配備震動感測器和紅外監控探頭,外圍峽谷兩側山坡上有兩個DShK重機槍掩體形成交叉火力覆蓋唯一的進山路。

天罰把軍刺插回腋下皮鞘,用銅管在地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他說:“那就擴充。黑閃現在有十二個人,但車臣證明了十二個人不夠同時打兩個戰場——科索沃和金三角不能等我們一個一個清。黑水在全球的安全屋網路至少有西個還在運作,我們每打掉一個他們就在另一個地方重新建一個。要徹底拔掉他們,我們需要更多人。”

他按下對講機全頻段通話鍵,聲音在冰巢地下走廊裡迴盪:“維克托。列昂尼德。指揮中心集合。緊急議題——兵員擴充。”對講機裡傳來維克托的聲音,鋁合金腋杖敲在環氧樹脂地面上的節奏由遠及近。列昂尼德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己經寫了幾行字——不是程式碼,是名字。每一個名字旁邊都用不同顏色的鉛筆標註了國籍、服役背景、專長和目前下落。列昂尼德說他從車臣行動開始就在整理這份名單——這些人都是維克托在格魯烏訓練體系裡的老部下或熟人的推薦,因為各種原因退役後流散在獨聯體和東歐各地,有些拒絕過私營軍事承包商的邀約,有些被黑水招募過但拒絕了。他們都不是為了錢——是和他們一樣,需要一個理由。

天罰低頭看著那份名單,在第一個名字上停住了。車臣的雪還沒從作戰靴縫線裡完全融化,科索沃的風暴己經在衛星地圖上標註出了下一個座標。他知道,黑閃的下一個戰場需要的不僅是新面孔,更是和他們一樣能在冰巢走廊盡頭推開那扇防爆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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