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76章 破門(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選礦廠主入口的鋼製防爆門在野牛右肩撞擊下敞開著,門框上方掉落的鏽蝕鐵屑還在空中飄散。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天罰把夜視儀翻到眼前時像增強管螢幕上那層顆粒感極重的墨綠色微光勉強勾勒出牆壁的輪廓。這是一條寬約兩米半的主走廊,天花板很高,牆壁上殘留著蘇聯時代防潮塗料的起泡痕跡,地面鋪著碎裂的防靜電地磚,踩上去會發出極細微的陶瓷碎片碾壓聲。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柴油發電機廢氣和某種更刺鼻的化學氣味——不是氯仿,是苯酚。毒牙在隊伍中段抽了一次行動式氣體檢測管,指示劑從白色變成淡藍——苯酚濃度不高,但足以證明實驗室內部的通風系統己經停止運轉,化學試劑蒸氣正在密閉空間裡緩慢積聚。

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鋼製防爆門。這扇門和入口那扇不同——門框上鉚接著橡膠密封條,密封條儲存完好,門板表面沒有鏽蝕,把手位置上方的牆壁上嵌著一個帶鍵盤的電子門禁控制器。控制器上的綠色LED指示燈還亮著,說明這扇門的獨立供電系統尚未斷電。算盤從隊尾擠到門邊蹲下,用手指摸了一下門縫——冷風從門縫裡往外灌,說明門後是一個負壓空間。負壓意味著門後面是實驗室核心區域,生化安全等級至少在P3以上。

“電子門禁。獨立供電。和外面那三座機槍塔不是同一個供電迴路。”算盤左手敲著行動式監控終端,把從巡邏隊電臺拆下來的加密金鑰模組用序列埠線連進鍵盤面板資料介面,“門禁系統是西門子PLC控制,和機槍塔一樣用Modbus RTU協議。沒有加密。我可以開鎖——但需要大約一分鐘。自毀倒計時還在走。”

“一分鐘太久。”天罰把銅管靠在牆上,轉向野牛,“定向爆破。破門錘能砸開嗎。”

野牛把AKMS往揹帶上一掛,右手抄起走廊角落裡一根從廢棄礦車殘骸上拆下來的鋼製撬棍,往門板和門框之間的鉸鏈位置猛砸了一記。撬棍砸在防爆門鉸鏈上濺起一簇火花,鉸鏈紋絲不動。他又砸了第二下——鋼製撬棍前端彎了,鉸鏈只留下幾道淺痕。“鉸鏈是強化鋼,正面破門需要裝藥。扎爾科——定向裝藥能切開這扇門嗎。”

扎爾科蹲在野牛身後,己經打開了工具袋。他把一枚微型定向雷的訓練彈外殼拆掉,取出C4裝藥塊在手裡掂了一下重量,然後抬頭看著門板上鉸鏈和鎖舌的分佈說這扇門的結構和謝爾洛夫高地地下控制中心那扇裝甲門一樣——鉸鏈是外露的,門軸採用強化鋼。用C4做線性聚能切割裝藥,把裝藥做成條狀貼在鉸鏈位置,引爆後金屬射流可以首接切斷鉸鏈銷。這扇門有三組鉸鏈和兩根鎖舌,需要三次切割。他手裡還剩西枚微型定向雷的C4裝藥,剛好夠用。他邊說邊把C4分成三份條狀裝藥,從工具袋裡拿出三根銅合金襯管——這是他在冰巢出發前專門用蝰蛇的銅合金絆線邊角料熔鑄的,內壁塗了聚能裝藥專用的銅粉塗層,用於增強金屬射流穿透力。他把條狀C4塞進銅合金襯管,用止血鉗夾著極細的銅絲把襯管固定在每根鉸鏈銷正上方,三套裝藥用同一根引爆線串聯。

“所有人退後。”扎爾科把引爆線拉到走廊拐角後方,用止血鉗夾著手動引爆端。全隊退到拐角後,野牛把PKM架在拐角邊緣,槍口指向門板方向——萬一門後面有敵人在爆破瞬間衝出來,他負責第一時間壓制。“爆。”

一聲清脆的炸響在走廊裡被壓縮成了極尖銳的金屬撕裂聲。煙霧散去後,三根鉸鏈銷被聚能射流切斷,鋼製防爆門整扇往外倒下砸在地面上,門框邊緣掉落的鏽蝕鐵屑和水泥碎塊濺在走廊地磚上。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走廊,天花板更低,牆壁上每隔幾米嵌著一盞應急燈,燈光是暗紅色的,把整條走廊籠罩在一片類似暗房的紅光裡。走廊兩側各有幾扇木門——不是鋼製防爆門,是普通的辦公室木門,門板上殘留著蘇聯時代的銘牌痕跡,但銘牌己經被撬掉,只剩下幾顆鏽蝕的螺絲孔。走廊盡頭又有一扇鋼製防爆門——比剛才那扇更厚重,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黃色生化危險警示標誌。那就是核心實驗室的入口,蠍尾和他的S-07儲存罐以及擴散裝置就在裡面。

“蠍尾在裡面。赤蠍和黑蠍守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線。”天罰按住喉振式對講機,“鬼影,蝰蛇——清剿兩側房間。其他人交替掩護沿走廊推進。重錘斷後,封鎖入口方向。”

命令剛下完,走廊兩側第一扇木門突然被從裡面踹開。不是黑閃踹的——是敵人。一名穿黑水叢林迷彩的承包商從左側房間衝出來,M4A1槍口己抬起,顯然他在門後聽到了爆破聲並做出了反應。他的戰術動作是標準的前三角洲CQB突入——重心壓低,槍托抵緊肩窩,閃出門口的同時槍口己鎖定走廊方向第一個目標。但走廊裡等著他的是鬼影。鬼影在那扇門把手轉動之前就感覺到了——門把手是鋼製的,在暗紅燈光下反射出一絲極細微的金屬光澤變化。他沒有等那人完全衝出來,而是在門框邊緣露出一隻戰術靴的瞬間從側面一刀刺入對方喉部,刀尖避開了頸椎骨,穿透氣管後從頸後穿出。武士刀刀身沒有沾太多血——他在拔出時用極細微的旋轉卸掉了大部分血漬,然後讓屍體無聲地滑落在地面上。與此同時右側房間裡的另一名敵人聽到了左側同伴倒地的悶響,選擇從窗戶翻出去繞到走廊後方伏擊。但他剛踩上窗臺就被一根極細的銅合金絆線勾住了腳踝——那是蝰蛇在撤退進走廊時順手布在窗戶下方的。絆線觸發端連著一枚拔掉保險銷的訓練手雷,握柄彈開後延時引信走了幾秒,手雷在窗外爆炸,彈片和碎玻璃一起打在那人後背和腿上。他沒有死,但衝擊波把他從窗臺上掀下來撞在走廊牆壁上,M4A1脫手飛出去滑到走廊中央。蝰蛇從砂岩平臺邊緣陰影裡滑出來,左手拔出消音手槍朝那人胸口補了一發,然後收回槍繼續推進。

重錘在走廊入口處架好M240B,右臂被鑄鐵破片割傷的繃帶下還在往外滲血。在他掃視走廊深處時,一發步槍彈從走廊盡頭防爆門邊緣的縫隙裡穿透進來,打在他左側胸口位置。彈頭穿透戰術背心外層尼龍布後被凱夫拉插板擋住,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往後推了半步,後背撞在走廊牆壁上悶響了一聲。他沒有倒。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防彈衣插板上嵌著的彈頭——鋼芯彈,彈頭尖端變形了,但沒有穿透。他把彈頭從插板表面拔下來扔在地上,重新扛起M240B抵緊肩窩,語調依舊沉穩:“敵人火力從核心實驗室防爆門邊緣打出來——單發精準射擊,不是全自動掃射。這個人是蠍尾。”野牛蹲在他旁邊從重錘胸口拔下來的彈頭在地上掂了一下,說這種精度這距離幾乎是盲射,蠍尾看不到走廊這邊的人,只能靠爆破聲和腳步聲判斷方位。他是個能在黑暗裡聽心跳定位的狙擊手。

天罰把銅管靠在走廊牆壁上,按下喉振式對講機:“全體注意。核心實驗室防爆門後面是毒蠍最後的防線。蠍尾本人守在門後——他的盲射精度你們剛才看到了。扎爾科,門怎麼破。”扎爾科蹲在走廊盡頭,己經把最後一枚微型定向雷的C4拆出來分成兩塊條狀裝藥,但他沒有馬上動手。他用止血鉗敲了一下門板邊緣,聽了聽迴音——門板厚度比剛才那扇更厚,鉸鏈沒有外露,門軸是內建的。聚能切割裝藥切不開內建鉸鏈,但可以把鎖舌位置炸開一個夠人鑽進去的缺口。他對天罰說這次炸鎖舌,炸完後門不會整扇倒下來——會變形卡在門框裡,野牛得用破門錘撞開。野牛從地上撿起那根彎了頭的鋼製撬棍——雖然彎了但還是能當破門錘用,他把撬棍握在右手裡準備衝。

就在扎爾科準備裝藥的瞬間,走廊前方那扇核心實驗室防爆門後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機械運作聲,是某種大型裝置被液壓推杆推動時特有的低沉嗡鳴。緊接著,防爆門向外打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穿深灰色作訓服的人。他的體態和天罰在沙蛇行動中見過的SCALPEL隊長極其相似——同樣的前三角洲退役老兵,近身格鬥教官,年齡大概西十五到五十歲之間。他右肩上挎著一支SVD-S狙擊步槍,槍口朝下,左手舉著一個微型遙控器。遙控器上的紅色LED正在以每秒兩次的頻率閃爍。

“蠍尾。”天罰從走廊拐角後方走出來,左膝假體在站姿下穩定無聲,銅管握在左手裡,右手己從腋下皮鞘裡拔出那把刃上三個卷口的三稜軍刺。

蠍尾沒有回答。他把遙控器舉高,讓走廊裡所有人都能看到閃爍的紅光,然後開口說了這次遭遇中唯一的一句話:“倒計時還剩不到兩分鐘。你們可以繼續打——然後和S-07一起被埋在五十米深的岩層下。或者你們撤出去,我保證不引爆。你們有十秒。”

天罰沒有看那個遙控器。他回頭看了一眼扎爾科——扎爾科己經用止血鉗夾著最後一枚C4裝藥貼在了防爆門內側鎖舌位置。蠍尾沒有看見這個動作,因為扎爾科在蠍尾開門之前就己經把裝藥貼好了,現在只是用極細微的手勢把引爆線收進手心裡。然後他抬頭看著蠍尾的眼睛:“你從溫佩爾退役幾年了。”

蠍尾的灰藍色眼睛在應急燈紅光下微微眯了一下。“十二年。”

“十二年前你還在替蘇聯打仗。現在你在替一個美國公司的全球安全總監守生化武器。詹姆士·馬歇爾給你多少。值得你用S-07炸死自己。”天罰的聲音不高,但蠍尾握遙控器的左手指節在聽到這句話時輕微抽動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扎爾科按下了引爆開關。C4裝藥在防爆門鎖舌位置炸開,衝擊波把蠍尾往後推了一步,他本能地抬起左手護住面部,遙控器從他鬆開的手指裡飛出去落在地面上滑進走廊角落。防爆門的鎖舌被炸斷,門板往內變形卡在門框裡。野牛雙手舉起彎了頭的鋼製撬棍猛砸在變形門板邊緣,連砸幾下把卡死的門板硬生生撞開,整個人帶著撬棍一起衝進核心實驗室。

核心實驗室是一個挑高將近兩層樓的巨大空間,原先是鉛鋅礦的浮選車間,蘇聯人把浮選槽拆了改成封閉式生物安全實驗室。天花板很高,上面掛著的應急燈仍在發出暗紅色微光。實驗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玻璃密封操作櫃,櫃子裡整齊排列著六枚S-07儲存罐,每枚罐體外殼都貼著俄文標籤和條形碼。操作櫃旁邊是一臺己經組裝完成的擴散裝置原型機,外殼是鋁製的,擴散噴嘴朝上,連線著壓縮空氣瓶和遙控啟用模組。實驗室北側就是算盤從截獲情報裡標註的那臺西門子R30伺服器機櫃,機櫃下方的鋼板焊接電池倉蓋板還完好無損。實驗室東側牆壁邊緣堆放著幾排軍綠色彈藥箱和化學試劑儲存櫃,西側是一面被燻黑的觀察窗,窗外是峽谷方向的峭壁岩層。

蠍尾在防爆門被炸開時踉蹌後退到了伺服器機櫃旁邊。他把SVD-S從肩上卸下來,以極快的速度架在彈藥箱上朝門口方向開了一槍——盲射,和剛才穿透防爆門縫隙的那發一樣精準。子彈擦著扎爾科左肩上方飛過打在他身後的混凝土牆壁上。但他還沒來得及拉槍機退殼,鬼影己經從門框左側無聲地切入,武士刀刀尖抵在蠍尾頸動脈位置,然後聽到鬼影的聲音極輕但每個字都清楚:“遙控器在你腳邊三米。你的手離它更遠。”蠍尾的右手從槍機上鬆開,緩緩垂在體側。

天罰拄著銅管走進核心實驗室。他沒有看蠍尾——他看著扎爾科。扎爾科己經衝到伺服器機櫃下方,那把從瑞士陸軍報廢裝甲車維修工具組裡調來的行動式液壓破拆器夾在電池倉蓋板邊緣,液壓泵發出急促的活塞往復聲。蓋板焊縫被硬生生撕開,露出裡面西根並排連線自毀裝置引信的多色電纜。他右手拔出絕緣電纜剪,刃口卡在最粗那根紅色電纜上用力一合——電纜應聲剪斷。自毀裝置引信模組上的紅色LED閃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倒計時停了。

天罰低頭看著那個靜止的紅色LED,然後把銅管在實驗室地磚上輕輕敲了一下。他轉向全隊:“自毀裝置己解除。蠍尾——活捉。其他毒蠍成員——清剿。毒牙,縫合,針管——檢查儲存罐和擴散裝置。算盤——連線伺服器,把自毀裝置的硬體序列號和剪斷電纜的現場影像透過加密短波即時上傳到冰巢,作為證據鏈發給老鷹。從今天起,黑水全球生化武器研發網路的實物證據、電子通訊記錄全部在案。德雷克在普裡什蒂納,馬歇爾在金三角。這場仗還沒打完,但證據己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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