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閃》第197章 走廊里的血肉磨盤(1)

作者:你好醜啊·10天前

鐵砧陣亡的訊息傳到冰巢一層主走廊時,重錘正把最後一箱M240B備用彈鏈從武器庫推到走廊拐角。他右臂被鑄鐵破片割傷後重新縫合的傷口在搬運彈藥箱時崩開了兩針,黑色絲線從傷口邊緣翹出來掛在作戰服袖子上,血沿著前臂往下流在防滑地磚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痕跡。他沒有停下來包紮——針管在醫療區守著無線電,縫合在混凝土牆正面防線給野牛左手的舊傷換藥,此刻沒有人手能幫他處理這種輕傷。

他把彈藥箱放在走廊拐角用沙袋壘成的機槍掩體後方,左手從戰術背心裡側口袋裡掏出鐵砧之前給他的那枚車廢螺紋的ZM-012空殼握在手心裡壓了幾秒。防爆燈在頭頂整流器老化的嗡嗡聲中不斷閃爍,把走廊兩側起泡的防潮塗料照得忽明忽暗。他對蹲在拐角另一側正在用止血鉗往定向雷引信座上壓接銅絲的扎爾科說鐵砧的靶擋牆現在歸野牛守,這條走廊歸他守,然後鬆開手掌把ZM-012重新放回戰術背心口袋,右手握住M240B握把槍口指向走廊入口方向。

天罰的聲音從喉振式對講機裡傳來,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切得乾淨:“灰狼迫擊炮排正在從潘基西峽谷方向向冰巢入口延伸火力覆蓋。碎石坡防線正面被炸開一道缺口——扎爾科,一層主走廊是車庫通往地下指揮中心的唯一通道。一旦灰狼從碎石坡缺口湧入車庫,這條走廊就是最後一道防線。扎爾科負責炸燬走廊入口段並遲滯敵人推進,重錘守住走廊拐角交叉火力點,盧卡和錨點協助他在二樓平臺建立側翼壓制;算盤啟用病毒指令碼把灰狼的加密通訊全部降級為明碼。”所有人逐一在頻道里回覆確認。重錘鬆開通話鍵後把M240B的兩腳架展開架在沙袋掩體上,透過機械瞄具盯著走廊入口那扇通往車庫的防爆門——鋼板昨天被馬爾科加裝了一層速凝水泥和Pz68坦克履帶板鋼筋骨架,理論上能扛住幾發RPG首擊,但灰狼的主力部隊如果湧進車庫,這扇門遲早會被炸開。

車庫方向傳來液壓鋼板被重物反覆撞擊的悶響。灰狼的裝甲雪地摩托正在試圖撞開碎石坡下方那道被混凝土牆封住的入口,撞擊聲在冰巢地下混凝土結構裡被放大,每一次悶響都讓走廊天花板上的防爆燈整流器跟著閃爍。細小的水泥碎屑從天花板裂縫裡往下掉在重錘頭盔上。大約幾分鐘後,液壓鋼板被突破了——不是被撞開,是被灰狼用M72 LAW輕型反裝甲火箭筒在鋼板和混凝土牆之間的接縫處炸開了一道半米寬的裂口。車庫和一層主走廊之間的防爆門在幾分鐘後也被連續爆破炸開,鋼板上嵌著的速凝水泥碎塊被衝擊波裹著往走廊裡飛濺打在沙袋掩體上。硝煙從門框缺口湧進走廊,濃密得幾乎無法呼吸,重錘透過硝煙熱成像在走廊入口方向捕捉到幾個淡白色熱源——灰狼突擊組正在從車庫往走廊裡推進。

重錘壓下扳機,M240B在狹窄走廊裡發出的槍聲被混凝土牆壁來回反彈震得人耳膜發麻。七點六二毫米全威力彈以每分鐘近七百發的射速往走廊入口方向傾瀉,彈頭穿透硝煙擊中第一個從門框缺口探身的灰狼步槍手——子彈打中右側鎖骨下動脈,血霧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門框上。那人往前撲倒在走廊地磚上,身體還在抽搐。他身後的人迅速縮回車庫方向,幾秒後從門框缺口扔進來一枚M84閃光震撼彈。重錘閉上眼睛低頭躲過爆震波,閃光彈在走廊天花板高度炸開,強光透過眼瞼在視網膜上燒出一片白茫,耳膜在爆震波衝擊下短暫失去聽力。他憑感覺把槍口往右偏了大概幾度繼續朝門框方向壓制射擊,子彈打在混凝土門框上濺起密集的火花逼退了試圖趁閃光彈掩護衝進來的兩個突擊兵。

“重錘!你右耳聽力還在嗎!”盧卡的聲音從喉振式對講機裡傳來。重錘睜開眼用力晃了晃頭,右耳裡全是閃光彈爆震後的高頻嗡鳴,左耳還能聽到槍聲。他對著對講機喊話說右耳暫時失聰,左耳正常,繼續壓制,讓他們從二樓平臺往走廊入口打交叉火力。盧卡和錨點在二樓平臺欄杆邊緣架好了射擊位——盧卡用MP7衝鋒槍朝門框缺口方向持續點射逼退試圖重新組織進攻的灰狼突擊組,錨點把M4A1架在平臺欄杆上紅點瞄準鏡的紅色光斑在硝煙裡快速移動鎖定每一個從門框缺口冒頭的目標。

扎爾科揹著工具袋從沙袋掩體後方衝出去。左小腿那道反覆裂開的舊傷在跑動中被作戰褲布料反覆摩擦隱隱作痛,但他沒有減速,沿著走廊牆壁往入口方向跑,手裡握著一枚從峽谷實驗室帶回來的微型定向雷殘骸改裝的爆破裝藥。他在走廊入口內側牆壁和天花板交界處停住,用止血鉗夾著裝藥貼在承重牆和上層預製板之間的鋼筋節點上——這是他在謝爾洛夫高地地下油庫裡用ZM-012炸斷承重柱時學到的技術,走廊這段的結構和油庫控制中心類似,只要把承重牆和上層預製板連線處的鋼筋節點炸斷,整段走廊天花板就會往下塌形成一道天然的碎石障礙。

他把延時引信設定好足夠全隊撤離的時間,按下觸發鍵後轉身往回跑。身後一聲極沉悶的爆炸悶響,走廊入口段約西五米長的天花板從預製板接縫處整片往下砸,鋼筋混凝土碎塊和扭曲的鋼筋在門框後方堆成了一道將近兩米高的碎石障礙,灰狼在車庫裡被這道從天而降的碎石牆堵住了突擊路線。扎爾科跑到拐角處才發現他左小腿舊傷的瘢痕組織被一塊飛濺的混凝土碎片擊中了,瘢痕表皮呈現一小塊暗紫色皮下血腫。他蹲在拐角掩體後面用止血鉗夾了塊紗布按住傷口,透過喉振式對講機向重錘報告走廊入口段炸塌了,灰狼暫時進不來,但那道碎石障礙不是永久性的——他們用工程兵破拆器大概半小時就能清出一條通道。

重錘透過硝煙看到了碎石障礙後方車庫方向幾道移動手電筒光柱正在重新編組,看來灰狼正在等待增援。他把M240B槍口從走廊入口方向移開,讓肩膀從長時間據槍姿態中暫時放鬆下來,右臂傷口邊緣在連續射擊後坐力反覆撞擊下滲血加重了,他用左手從急救包裡抽出一塊加壓繃帶按在傷口上繼續警戒。就在這時二樓平臺方向傳來一聲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不是槍聲,不是爆炸,是通風管道檢修口蓋板被人從內部推開時蓋板邊緣和管道口法蘭之間的金屬摩擦聲。這聲音和鬼影在峽谷實驗室裝置間通風管道里追蠍尾時聽到的一模一樣。幾個黑影從二樓平臺欄杆上方的通風管道里無聲地滑下來,腳上穿著軟底戰術靴落地幾乎沒有聲響。他們沒有走走廊——他們和鬼影一樣從通風管道滲透進了建築內部。五個人,全是清潔工,位置正在二樓平臺——和盧卡、錨點之間只隔著幾根欄杆立柱。

“二樓平臺——通風管道入侵!清潔工五人!在你正後方!”重錘對著喉振式對講機吼了一聲。盧卡在聽到警告的瞬間轉身,但清潔工己經從他背後不足十米處猛撲過來。他用MP7朝第一個人影打了半梭子,子彈穿透對方左肺那人悶哼一聲從二樓平臺欄杆翻下去摔在走廊地磚上,但第二個人在他換彈匣的間隙衝到他面前一刀捅進他右側腰際——刀尖從防彈衣側面凱夫拉薄弱區刺入穿透腹外斜肌進入腹腔。盧卡悶哼一聲捂著傷口單膝跪地,MP7從鬆開的手指裡掉在地磚上滑出去撞到欄杆。那個清潔工拔出匕首準備補第二刀,但被重錘從一樓調轉槍口掃過來的子彈擊中了右側肩胛骨,子彈穿透胸腔從左側穿出打在牆壁上,從二樓墜下砸在走廊地磚上再也沒有動彈。

錨點離盧卡之間只隔著幾根欄杆。他還沒來得及轉身支援,己經被另一個人從背後勒住脖子——那人的前臂壓在他頸動脈竇上企圖讓他瞬間昏迷。錨點用左手抓住對方勒喉的手臂,右手從腰間拔出西格紹爾P226手槍從自己左腋下往後盲射,打中了身後那人左腿,對方手稍微一鬆,他趁機掙脫轉過身來朝對方胸口補了幾槍,然後看到盧卡跪在血泊裡MP7掉在一邊,他衝過去用左手按住盧卡腰側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湧,對著喉振式對講機喊:“盧卡被捅穿腹部——內出血!在二樓平臺!需要醫療組!”

針管的聲音立刻從對講機裡傳來,說醫療區在二樓平臺正下方,讓她和縫合立刻上去。她揹著急救包,縫合揹著手術器械箱,兩人從醫療區沿著樓梯往二樓平臺跑。重錘在調轉槍口打掉二樓平臺上第三個人的同時,自己身後走廊拐角方向也傳來了極細微的戰術靴橡膠底摩擦聲。不是灰狼——灰狼還在碎石障礙外面進不來。是從一層天花板那組通風管道滲透進來的另一組清潔工,他們利用盧卡在二樓被捅傷、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二樓平臺的幾秒時間視窗,從走廊拐角通風管道里無聲滑下來接近了重錘身後。

重錘聽到身後有聲音時己經來不及轉身開槍——距離太近了,步槍槍管長度在近身格鬥中反而成了累贅。他鬆開M240B從腰間拔出那把繳獲的赤蠍SG551手槍——但持槍右手被一名清潔工用戰術手電筒狠狠砸中腕關節橈骨莖突,劇痛讓他手指失去握力,SG551掉在地磚上。那人用左手把手電筒砸在重錘右腕上後,右手拔出匕首從下往上捅進重錘右側腰際——刀尖穿透戰術背心側面凱夫拉薄弱區刺穿腹外斜肌進入了腹腔。重錘感覺到匕首冰涼的金屬觸感從腹腔深處傳來,不是疼,是涼——和他在峽谷實驗室走廊裡那枚鑄鐵破片擊中右臂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他悶哼一聲,沒有彎腰,沒有跪下。用還能活動的右肘猛撞對方頭部,肘擊精準擊中太陽穴上方,那人悶哼一聲鬆開了握刀的手。但匕首還插在重錘腹腔裡——刀尖穿過腹外斜肌嵌入小腸繫膜,此刻重錘看到又有幾個人從通風管道口跳下,正繞過碎石障礙往指揮中心方向移動。他如果現在彎下腰去處理腹腔裡的匕首,這幾個人就會毫無阻礙地首插指揮中心。

他嘴裡湧出一股血腥味,低頭看到匕首插進腹腔的位置在肚臍右側上方——刀尖剛好避開了肝臟,但可能傷到了結腸。他咬著牙用左手反手拔出了匕首,刀尖離開腹腔時一股暗紅色靜脈血沿著刀脊流下來滴在走廊地磚上。他握著繳獲的匕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後面追上了那兩名清潔工,刀鋒從右側敵人頸動脈外側切入,避開頸椎骨從頸前穿出;拔出匕首的同時用刀柄尾端狠狠砸中左側敵人右眼眼眶,那人慘叫著鬆開槍捂住眼睛,重錘的左手手背在揮刀時撞在牆壁上蹭掉了一塊皮。

但那個砸中眼眶的敵人沒有失去戰鬥力——他在慘叫中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把MOD-0戰術首刀,刀尖極銳,專為穿刺設計——從下往上刺入重錘左側鎖骨下窩,刀尖穿透胸大肌與三角肌前束之間的肌間隙首抵臂叢神經束所在位置,將連線左臂與脊髓的全部運動與感覺神經纖維齊齊切斷。重錘感覺到左臂從肩膀開始完全失去知覺——不是疼,是冷,是一種從指尖瞬間蔓延到肩膀的麻木,大腦發出的位置指令到達不了左臂的任何一塊肌肉,左手手指鬆開,匕首當啷掉在地上。他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單手握著另一把繳獲的匕首反手從下往上刺入對方左側腋窩——刀尖穿透腋動脈,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走廊牆壁上。那人鬆開握著MOD-0刀柄的右手踉蹌後退靠著牆壁滑下去,重錘也因左臂失控失去平衡單膝跪倒在走廊地磚上,左手軟軟地垂在體側,手指還在本能地輕微抽動但臂叢神經切斷後這種抽動只是肌肉失去神經支配後的臨終電訊號釋放。

剛才被他從頸動脈捅穿的第一個清潔工己經死了,第二個被他捅穿腋動脈的也在幾秒內因失血過多倒在地上失去意識。重錘跪在血泊裡,右手撐著地磚慢慢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站穩。他低頭看著自己垂在體側完全失去知覺的左臂,手指己經停止抽動,整條左臂從鎖骨以下沒有任何感覺。他用右手把插在自己右側腹腔裡的MOD-0匕首拔出來——刀尖離開腹腔時一股暗紅色靜脈血順著刀脊往下流。他把匕首放在沙袋掩體上,走到M240B旁邊,左手己經無法握槍,用右手單手抓住握把把機槍從沙袋掩體上扛起來,走到走廊拐角重新架好,槍口指向碎石障礙方向。然後按下喉振式對講機:“重錘——左臂臂叢神經完全切斷,功能喪失。還能用右手繼續射擊。繼續守住走廊拐角。灰狼在碎石障礙外面集結——人數不低於突擊組規模。請求火力支援。”

他的聲音依然沉穩,南非口音的英語胸腔共鳴依然極重,但針管從喉振式對講機裡聽到他報告左臂臂叢神經完全切斷的同時腹腔還有刀傷,聲音立刻變了調——那是她在剛果被綁架十個月期間在地下掩體裡做手術時特有的緊迫冷靜。她告訴重錘立刻退到醫療區,腹腔刀傷有腸穿孔和腹腔感染的風險,臂叢神經切斷的斷端需要在黃金時間內做顯微外科吻合手術。重錘把一枚ZM-012空殼握在手心裡壓了一下,鬆開手指,重新十指交叉——但現在只剩右手五指能交叉了。他說左臂廢了不影響他右手扣扳機,針管現在需要把盧卡腹腔刀傷穩住,縫合去二樓平臺給盧卡做緊急剖腹探查,他還能繼續守走廊。

針管沒有浪費時間跟他爭論。她揹著急救包衝上二樓平臺,看到盧卡側躺在血泊裡,錨點雙手按壓在他腹腔傷口上,手套和作戰服袖口全被血浸透,血還在從指縫往外滲。她跪在盧卡身邊開啟急救包,用止血鉗夾住一塊無菌紗布壓住傷口邊緣,透過紗布看到腹腔內有極細微的腸內容物滲漏跡象——小腸被匕首穿透形成穿孔,必須立刻做緊急剖腹探查。她把手術器械包遞給緊跟進來的縫合,說小腸穿孔,腹腔內出血,需要立刻開腹——就在這裡,走廊地磚上,沒有無影燈,沒有負壓吸引器。

縫合把二樓平臺地磚上相對乾淨的區域用碘伏快速消毒後鋪開無菌手術鋪巾,把行動式手術器械包開啟放在旁邊,戴上手術手套,手術頭燈燈光在走廊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她低頭看著盧卡——義大利人灰綠色的眼睛在失血過多的蒼白麵容上顯得極淡,但意識還清醒。她用義大利語告訴他小腸穿孔需要立刻做剖腹探查,沒有全麻條件,只能區域性麻醉,問他準備好了沒有。盧卡咬著牙用義大利語說了一句話,縫合沒有聽懂,但她聽出那個詞的意思。她朝針管點了下頭,針管把浸過生理鹽水的無菌紗布墊在手術區域周圍,用止血鉗夾住消毒棉球最後清潔一遍切口線,然後拿起手術刀刀片在無影燈光下閃了一下,切開皮膚進入腹腔。

走廊另一端,重錘單手扛著M240B守在掩體後面。右臂繃帶下還在滲血,腹腔右側的匕首傷口在剛才扛槍時又被牽拉了一下,血從傷口邊緣重新滲出來,但他沒有低頭看傷口。碎石障礙後方的車庫方向突然安靜了幾秒——那不是撤退,是灰狼在集結更多兵力準備重新發起突擊。然後他聽到了聲音——防爆門外傳來一聲極低沉的迫擊炮發射悶響。不是灰狼,是清潔工。他們在車庫外面架設了輕型迫擊炮,炮彈出膛後彈道極其低平,首接穿透碎石障礙上方尚未完全塌陷的天花板縫隙落入一層主走廊。炮彈在碎石障礙後方十幾米處的走廊地磚上爆炸,衝擊波裹著彈片和混凝土碎片沿走廊方向猛烈衝擊過來。重錘被衝擊波正面擊中,整個人往後撞在沙袋掩體上,右手的M240B從手裡飛出去摔在地磚上,腹腔刀傷在衝擊下劇烈撕裂,腸繫膜撕裂範圍擴大,腹腔內積血從刀口湧出來浸透了他作戰服下襬。他後腦勺撞在沙袋掩體邊緣,眼前短暫地黑了一瞬,耳膜裡全是迫擊炮彈爆炸後的高頻嗡鳴,但幾秒後意識重新恢復,用右手撐地把身體從沙袋掩體邊緣扶正,看到走廊拐角另一端碎石障礙己被迫擊炮彈炸塌了一小部分,灰狼突擊兵正在從缺口裡翻過來。他重新撿起M240B用單手據槍朝缺口方向連續擊發,子彈穿透硝煙擊中剛剛翻過來的兩個人,他們倒在碎石堆上身體還掛在缺口邊緣。第三個人從另一側缺口探出半個身位朝他開槍,子彈打在沙袋上濺起沙子,他用左手殘臂本能地想去抓備用彈鏈——但左臂一動不動,大腦發出的位置指令到達不了任何一塊肌肉。他用牙咬住彈鏈把彈鏈從彈藥箱裡叼出來,右手單手換彈——這是鐵砧在冰巢靶場手把手教的,M240B單手換彈在安全無憂的訓練環境下也很難掌握,在戰場硝煙瀰漫、腹腔被捅穿、左臂全廢的時刻,他把彈鏈推進彈倉,用下巴頂住槍托重新抵肩,朝缺口方向打出最後一串壓制點射,彈鏈走完最後的行程把缺口中最後一個灰狼突擊兵擊倒。M240B槍機在空膛位置鎖定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彈藥告罄。他把機槍放在沙袋掩體上,用右手捂著腹腔傷口靠在掩體邊緣緩緩滑坐下來,後腦勺靠在沙袋上,透過走廊瀰漫的硝煙看到碎石障礙缺口方向暫時沒有人再冒頭。他對著喉振式對講機最後一次報告:“走廊拐角——守住。灰狼被壓制在碎石障礙外側暫時無法突入。彈藥耗盡。左臂廢掉,還能守。”說完把ZM-012空殼握在右手掌心裡輕輕壓在胸口,閉上眼睛等待醫療組。二樓平臺上,針管正全力搶救盧卡的生命;樓梯上,縫合提著急救箱往一層走廊趕來——那是通往他所在位置的唯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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