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乾寧五年九月
董灼自伊州會盟歸返甘州節度府。
節度副使兼內樞堂主事普新在府外迎候,躬身行禮:“節帥離境日久,府中積壓大量庶務、臺賬、人事待批,還請節帥入府理事。”
董灼翻身下馬,隨手丟開馬鞭:“你管就行,別煩我。”
“你…”
普新被噎了一口,思芳連忙上前安撫。
董灼已然抬步入府。
府門前只剩二人。思芳看向普新:“道長,之前兄長髮給你的劍意筆記和洛桑嘉措的修行註解,有用沒?”
普新搖頭:“沒用。道理誰不知道,知道不等於勘破。紙上字句看得再熟,心境不破,終究落不到自身修為裡。”
思芳聞言默然,不再多問。二人壓下話音,躬身退去處理日常公務。
董灼獨自進至內堂落座。
往後十餘日,董灼不曾守在府內理事,日日帶著思芳、瓦娜奔走甘州下轄各縣,輾轉各處公社學堂,會見在校學子,實地檢視各地農事、工坊配套。各類密報、急件依舊每日不間斷送至節度府內堂,層層堆疊。
十餘日後,董灼返回節度府內堂,望著滿桌積壓文書,抬手喚來親兵:“去請節度副使普新。”
等候的空檔,董灼將案頭成堆軍政文書推到一側,取出一冊異域裝幀的紙本遊記翻看。冊子是瓦娜在伊州蒐羅而來,寫吐火羅樂師遊歷西域,偶遇吐蕃德倫貴女的沿路見聞。董灼看得入神,正讀到帶勁處,堂門被推開,普新邁步走入。
親兵早已提前通傳。普新入內,目光掃過桌案未曾拆封的成堆密報,再落到董灼手中閒書,面露嫌棄,轉身尋了一旁坐榻自行落座。
普新伸手拉過案上密報,隨手翻檢頁卷。
董灼合上遊記丟在桌邊:“前些日子在外,撞見些異樣光景。”
普新不停翻動紙頁,視線未抬:“那是真氣演化出的虛象,修為境界足夠,人人都能窺見。”
“不是。”董灼斜倚坐椅,“真氣意象我分得清,其中邊界、限制我全都明白,絕非同類。”
普新這才暫時停手,抬眼看向董灼。
董灼道:“此前途經涼州,我見張承奉身側浮著一道白衣虛影,長久纏繞其身,揮之不去。”
普新翻出壓在卷宗下的天子血詔,面露困惑:“聽著怎麼有點像望氣……後來呢?”
“我喚出七劫劍鬼,將那白衣虛影斬了。”
普新的手點向案上另一道天子血詔:“我不明白,我給你的是真武正法,劍鬼是什麼意思!”
董灼放下閒書:“和我個人際遇有關。放心,絕對沒有練歪——我就沒練!”
普新不想再糾結修行瑣事,將兩道血詔齊齊擺正:“你嘴是真嚴。天子不知道你和李雲陽已經成親,李雲陽的母親是宣宗皇帝之女豐陽公主,你也未曾向我們透露。”
董灼道:“我這份是天子近侍密送靈州,行營再轉送來的。雲陽那份怎麼送到鄯州的就不知道了。雲陽不願接手,就塞給我了。”
普新指著血詔上深淺交錯的斑駁痕跡:“這應該是淚痕,君父情真至此……”
”?法想沒就,王勤兵連人夫和你召子天“:話轉刻立新普。耐不面灼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