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大順二年秋冬
肅州漢人豪強被董灼拿來給自己新政獻祭,一開始投奔董灼的豪強家中子弟,被吸收進衙署官吏、上下屬官。後面的就沒機會了,殺之以順民意,抄之以豐府庫。
董灼一身玄色常服,立在正廳階前,身後是肅州新定的屬官班底。階下,退渾部新首領張保忠裹著羊皮大氅,肅州龍家的新首領龍元娘則身著靛藍色胡服
張保忠自董灼佔據福祿時便投奔董灼
龍元娘自稱焉耆王室末裔,董灼助其殺肅州龍帥後依附董灼
眼下董灼招來肅州上下頭目,名曰學習新政。
“均田、興工、扶農、助牧、漢番一家——五條新法”
待董灼講明,階下附屬自然要捧個人場
張保忠率先拱手:“節帥明斷,我退渾部願遵新法!”
龍元娘緊隨其後,漢番口音交雜著應下:“龍家子孫,願隨節帥,共守肅州!”
此番景象落在普新眼中,竟有幾分狼狽為奸的喜感。
董灼頷首,揮手示意屬官抬出數箱銀錢與糧秣,擺在階下。“清繳豪強僧貴的物資,一半充作肅州軍民過冬之資,另一半,即刻投入工坊建設。”他的目光掃過庭院外的空地,那裡已圈出一片區域,匠人正忙著搭建棚屋,“從今日起,工坊匠人與農、牧、兵同享田畝之利!”
訊息如秋風般傳遍肅州。
城外的村落裡,百姓領到董灼招攬人心的過冬糧米,臉上的凍餒之色被驚喜取代;工坊的匠人們接過足額月錢,手上攥著銅錢微微顫抖,往日里低人一等的憋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冬日的戈壁寒風凜冽,卻擋不住肅州上下的熱火朝天,公社官吏按董灼意思動員百姓們帶著工具前往工坊幫忙,匠人們則晝夜不休地趕製農具與兵器。
消滅了盤剝百姓的中間階層,再加上實實在在的冬季補助,一改肅州冬日死寂之相。
工坊外,燈火徹夜不熄。剛起步的隊伍建設中,那些因出身、部族而起的齟齬,竟被這股物質帶來的喜悅,悄然沖淡。
時光倏忽寒雪消融,大唐景福元年的春風,吹綠了河西的荒原。
沙州城內,刀兵入庫的喧囂尚未散盡。歸義軍節度副使索勳身著紫袍,端坐在歸義軍節度使的衙署中,階下的屬官俯首帖耳,無人敢提及張淮深的舊部。他手指輕叩桌案,目光落在西州的方向,“傳我命令,備厚禮,遣使西去,安撫西州回鶻。”
使者帶著金銀與絲綢,踏上西去的路途。而肅州的土地上,董灼正踏著初春的泥濘,巡視各地的基層公社。
黑水河畔公社的農戶扶犁,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溼潤的腥氣;草原上番部公社的牧民互相交換著牧具。
董灼蹲在田埂上,身側聚集附近公社管事。
“春耕不誤農時,秋收方能倉廩實。”他站起身,對身邊的公社管事叮囑,“助牧的草料,務必按時分發到各部落手中,漢番一家,不是嘴上說說。”
離開公社,董灼直奔河西軍的營地。
三千戰兵列陣於曠野,玄色的鎧甲在春陽下泛著冷光。董灼抬手,身後的屬官抬出數十箱文冊,多為竹簡木牘,紙張甚少,皆為初定軍規軍法。
“從今日起,全軍開展大識字運動!”他的聲音振聾發聵,“不識文字,便不知軍令,不知家國!每日操練之後,必學十字,月末考核,優者賞,劣者罰!”
士兵們的眼中滿是迷茫,他們大多是農戶與牧民出身,大字不識一個,此刻握著粗糙的木牘,盯著刻在上面的“河西”“肅州”“家國”。
總有軍士叫嚷,董灼也不惱,側首對隨行的普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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