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騎並不急於強攻,只是藉著輕騎的機動性,死死纏住大隊,且有意無意將這支隊伍向遠離水源與村社的方向驅趕,欲待其疲敝,再一網打盡。
便在此時,蕃騎陣中竄出數騎頭目,勒馬繞著混合兵團盤旋叫囂,蹩腳漢話混著蕃語炸開:“披甲的肥羊!放下兵器、交出旗纛,饒你們半條命!”
銀甲大將的親衛甲士個個目眥欲裂,卻礙於主將昏迷在陣中,半步不敢妄動,只能死死攥著兵器怒視蕃騎。
河西牙軍雖一夜奔撤疲憊至極,卻無一人慌亂,士卒們齊齊握緊刀槍,目光盡數落在陣前的董灼身上,只待他一聲令下。
董灼垂眸掃過周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橫刀刀柄。
他體內那股怪力微微湧動,近處幾匹蕃騎坐騎登時驚嘶人立,擾得敵陣一陣混亂。他心中瞭然,拖下去無糧無水,兩股人馬必被蕃騎吞得屍骨無存。
董灼眸光一沉,驟然抬手將手中的銀甲大將丟向一旁的甲士。那甲士下意識接住,愣了一下。
董灼身形率先跳出陣型,橫刀劈砍,刀風呼嘯,瞬間殺散身前一陣蕃騎,旋即折返歸陣。
他旋身掠至思芳身側,抬手在她肩頭輕拍兩下,因身高差微微俯身,湊到她耳畔極低地商議
“我要奪下那面大纛,鎮住敵方殘部,藉著重灌步兵的陣形衝出生天。等下我動手,你攔下對面甲士,別讓他們礙事。”
思芳劍刃微斂,極輕地點了下頭,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董灼抬眼,衝甲士們喊出一串拗口的蕃語。
正是此前聽對方甲士說過的音節。
甲士們聽得一愣,不知何意。
趁這一瞬間隙,董灼身形如電。
思芳同時劍花一挽,橫劍攔在甲士身前,將意欲異動的人盡數逼退。
董灼閃身欺近,一手便奪過了立在陣中的贊蒙大纛。
場面頓時陷入混亂。
甲士們又驚又怒,欲上前奪回大纛,卻被早有準備的河西牙軍逼退。
董灼握住大纛杆,狠狠揮動,那面繪著蕃部圖騰的大纛在半空獵獵作響。
他沉喝一聲,催動這支臨時的混合兵團,向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村社方向衝去。
主將昏迷,大纛被奪。
主將昏迷,大纛被奪。
親衛甲士心膽俱裂,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重灌步兵列陣,步穩刀利,本非輕騎所能輕易困住。
只要體力尚未耗盡,一心要走,憑這些蕃部輕騎,終究攔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