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樓下大門快被擠塌了。”
張維國一把扯松領帶，端起茶杯大口灌下半杯涼茶。
“那幫記者跟瘋狗一樣，舉著相機就往裡衝。”
“幾個供貨商在保安室門口又哭又鬧，非要提前結賬。”
“咱們城東廠區的大門外，全停著掛廣東牌照的桑塔納，那些探子成天盯著咱們的排氣囪，就等著看咱們什麼時候滅火斷煙。”
整個會議室裡沒別的聲音，只有張維國粗重的喘氣聲。
桌上的灰缸裡，滿滿當當全是被摁滅的菸頭。
江北沒接話。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雪下得正緊，中山十字路口的車流緩慢爬行。
他伸手攥住百葉窗的拉繩，用力一拽。
“唰”的一聲，屋裡瞬間暗了下來。
江北走到會議桌盡頭，按下幻燈機的電源開關。
散熱風扇轉動，發出一陣嗡嗡的輕響。
一束強光穿透昏暗，首首地打在白牆上，刺眼奪目。
“誰定的規矩，造VCD就非得給日本人交保護費？”
江北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根菸。
老李搓著滿手機油印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總，不用日本光頭，那二十萬臺的訂單，咱們總不能交一堆放不出畫面的空殼子過去。”
江北沒吭聲，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張透明膠片，猛地拍進幻燈機卡槽。
強光穿透膠片，牆上印出一塊黑色的方形晶片照片。
晶片右上角，印著三個清晰的白色字母：ESS。
“美國ESS公司。”
江北吐出一口青煙，手指在牆上用力點了點。
“幾個華人剛在美國搗鼓出來的新方案。成本低，整合度極高。”
老李眯起眼，湊到牆壁跟前，扶了扶老花鏡。
“這牌子聽都沒聽過。算力能行？”
“陸飛在深圳華強北蹲了半個月，跑斷了腿，從一個美籍華人倒爺手裡硬摳下來的試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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