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十車！防雨油布蓋嚴實了，捆紮帶給我用絞盤勒死！”
陳虎站在冷庫外的高臺上，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江北站在高臺背風處，拉緊了黑色呢子大衣的領口。
冷空氣順著袖口往裡鑽。
城東廠區的空地上，上百輛重型半掛卡車排成八列。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連成一片，粗大的排氣管噴出濃重的白煙，將紛紛揚揚的雪花全數吹散。
許青禾拿著手電筒和出庫單，在江北身旁快速核對最後一批資料。
“兩百個西十尺高櫃，單櫃裝一千臺。”
許青禾收起單據。
“整整二十萬臺，一臺不少。質檢封條全貼死了。”
江北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夜裡十點一刻。
“出發。”
江北走下高臺，鑽進打頭的那輛黑色皇冠車。
皇冠車率先亮起大燈，刺破了風雪。
廠區厚重的鐵門緩緩推開。
隱藏在夜色中的鋼鐵長龍，一輛接一輛駛出安河市開發區，輪胎碾壓著積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馬路對面的小旅館裡，梁振海僱來的那幾個探子還在呼呼大睡。
他們根本想不到，那座連續半個月沒冒過煙的工廠，在黑夜的掩護下，吐出了一支足以碾碎他們老闆所有美夢的鋼鐵部隊。
車隊上了國道，一路向南狂奔。
次日下午兩點西十分。
廣州黃埔港，九號碼頭。
江北坐在停在港區外圍的皇冠車裡，搖下半截車窗。
夾雜著鹹腥味的海風灌進車廂。
碼頭空地上，羅伯特穿著一身高檔定製西裝，梳著大背頭，正端著一杯咖啡，與身邊的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律師談笑風生。
不遠處，十幾名脖子上掛著相機的記者正對著空蕩蕩的泊位狂按快門。
一臺攝像機架在羅伯特正前方，紅燈閃爍。
羅伯特抬起手腕，誇張地看了一眼那塊金錶，對著鏡頭拔高了聲音。
“各位媒體朋友，距離泛亞環球貿易與JUMBO集團約定的交貨死線，只剩最後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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