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說不幫忙,比誰都積極。
到了下午,節奏就上來了。
三個女人找到了手感,速度越來越快。柴房裡叮叮噹噹的,鐵皮剪的咔嚓聲、砂紙打磨的沙沙聲、鉗子彎管的咯吱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熱鬧的曲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鋁管上,閃著銀亮的光。
“他嬸子,你家二丫今年該上學了吧?”張寡婦一邊纏線圈一邊拉家常。
“嗯,秋天就上一年級了。”李嬸咔嚓咔嚓剪著鋁管,“正愁學費呢,這下可好了。”
“是啊,要不是建軍這孩子,咱上哪兒賺這錢去。”張寡婦嘆了口氣,“我家那死鬼走得早,撇下我跟倆娃,日子過得……唉,不說了。”
“不說這個。”李嬸也嘆了口氣,“往前看。好在現在有活路了。”
趙桂英沒說話,只是悶頭幹活,砂紙磨得沙沙響。她婆婆的藥費欠了快半年了,衛生室的大夫雖然沒說啥,但她心裡過意不去。今天干好了,明天就能拿工錢,後天就能先還一部分。
林建武跑來跑去,一會兒搬個東西,一會兒遞個工具,人小鬼大地說:“我是廠長助理!你們有啥事兒找我!”
逗得三個女人首笑。
“建武啊,你這廠長助理管啥呀?”張寡婦打趣他。
“管、管好多事兒呢!”建武胸脯一挺,“我管搬東西、管遞工具、還管……管看大門!”
“哈哈哈哈!”三個女人笑得前仰後合。
林守業在院子裡削竹竿。他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擺著一堆從後山砍來的毛竹,一根一根地削皮、打磨。嘴上說“我就是沒事幹,閒得慌”,可削得比誰都認真——每一根都用砂紙打磨過,滑溜溜的,不扎手。
王秀蘭從廚房出來倒水,看見他那副樣子,撇撇嘴:“喲,這是誰啊?昨天還說動靜太大呢,今天怎麼跟個長工似的?”
“滾一邊去。”林守業頭也不抬,“我這是……這是監督質量!萬一竹竿不結實,掉下來砸著人咋辦?”
“喲,還監督質量呢。”王秀蘭笑著回廚房了,“我看你就是嘴硬。”
林守業嘿嘿笑了兩聲,繼續削他的竹竿。
傍晚收工的時候,林建軍清點了一下數量。
“張嬸,線圈七十個。”
“李嬸,剪了八十三根鋁管,壞了兩根,算八十一根。”
“桂英嫂子,彎了六十西個振子。”
三個女人圍過來,都有點緊張——不知道今天能拿多少錢。
林建軍拿出算盤,噼裡啪啦打了幾下。
“張嬸,七十個線圈,每個三分,一共兩塊一。”
張寡婦“啊”了一聲,捂住了嘴。
“李嬸,八十一根鋁管,每根一分,一共八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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