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林建軍笑了笑，“明天繼續幹，幹得好還能更多。”
院子裡，八仙桌上擺著一堆零錢。
夕陽把桌子照得金黃金黃的，那堆零錢也泛著暖融融的光。
林建軍把錢一一遞到她們手裡。都是一毛兩毛的零錢，一摞一摞的，厚厚的一疊，攥在手裡沉甸甸的。
張寡婦接過錢的時候，手都在抖。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一塊西毛二，一分不少。
“建軍啊……”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嬸子……嬸子謝謝你。這錢……這錢能給娃交學費了……”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張嬸您別這樣。”林建軍趕緊說，“這是您自己賺的，憑手藝吃飯，應該的。”
李嬸也抹了抹眼睛。她男人常年吃藥，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這一塊三毛五，夠買三副藥了。
趙桂英沒哭，只是把錢緊緊攥在手裡，攥得指節都發白了。她咬著嘴唇，使勁點了點頭：“建軍，謝謝你。”
街坊鄰居早就圍過來了，扒著院門往裡看。看見三個女人手裡那一摞摞的零錢，眼睛都首了。
“我的娘哎，真的一塊多啊？”“一天一塊多，一個月就是三西十？比工人老大哥還賺得多！”“剛才我還不信呢，這下真信了！”“建軍啊，還招人不？我家那口子也想來！”“我也來！我手腳麻利得很！”
一下子湧上來七八個人，嘰嘰喳喳的，差點把院門擠破了。
林建軍笑著擺手：“各位嬸子嫂子，先別急。今天是頭一天，我得看看產能消化得怎麼樣。要是活兒多，我肯定還招人，到時候第一個通知大夥兒，行不？”
眾人雖然有點失望，但也理解。人家剛起步，哪能一下招那麼多人。但都打定了主意——回去好好表現，等下次招人，第一個報名。
三個女工揣著錢，歡天喜地地走了。張寡婦走得最快，她要趕緊去給娃買個作業本，再割二兩肉，晚上給娃改善改善伙食。
等人都散了，林守業才從柴房裡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看著兒子，嘴角憋不住地往上翹。
“行啊你小子。”他說，“一天就把人心都收了。”
“爹，這才哪兒到哪兒。”林建軍收拾著桌上的零錢，“等訂單多了，咱還得招人，十個二十個都有可能。”
林守業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夕陽下的柴房，眼神里有光。
十個二十個……那得做多少天線？得賺多少錢？
他想都不敢想。
院子裡飄著晚飯的香味。王秀蘭在廚房裡喊：“吃飯了！今天加菜，煎了兩個雞蛋！”
林建軍往裡走，路過父親身邊的時候，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
“……好小子。”
林建軍咧嘴笑了，沒回頭，大步進了屋。
村支書張德仁家。
煤油燈一盞，老會計張德福坐在對面，吧嗒吧嗒抽旱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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