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細鐵絲絞合的,太重,而且容易鏽。做樣品撐幾天還行,真要賣出去,三天兩頭壞,那不是砸自己牌子嗎?
不行,絕對不行。
林建軍攥緊了拳頭。
他想起劉老頭說的——前陣子大隊拉新線,換下來一捆舊鋁線,堆在村委會後院。
可是……那是公家的東西。
張德仁那人,原則性強,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他。除非……能讓他看到好處。
可現在樣品都沒做出來,拿什麼讓人家看好處?
林建軍站在夕陽裡,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山窮水盡了?
擦黑的時候,林建軍回了家。
兩手空空,腳步沉重。一進院門,林守業正蹲臺階上磨鋤頭,抬頭一看,臉立馬沉了。
“鋁線呢?”
“沒找著。”林建軍把空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氣。
“沒找著?”林守業騰地站起來,鋤頭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出去轉了一天,就給我轉回來個空袋子?我跟你說啥來著?三天!三天做不出樣品,你就給我滾回磚窯去!”
王秀蘭從屋裡跑出來,看見兒子,肩上的毛巾溼得能擰出水滿頭大汗的樣子,趕緊打圓場:“你喊啥喊?孩子跑了一天了,先讓他喝口水。”
“喝啥水!”林守業氣得手指頭首哆嗦,“八塊六的五金店議價鋁,他兜裡那倆子兒夠買啥?我看他就是瞎折騰!”
林建軍沒辯解。他知道爹說的是實話。
他蹲在院子裡,手裡捏著一根從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細銅絲,眉頭擰成個疙瘩。細銅絲太軟,撐不起整個架子。沒有粗鋁線做主樑,一切都是白搭。
抬頭瞅了一眼牆上的日曆——他爹用鉛筆圈的三天期限,己經劃掉了一天。
鋁線在哪兒呢?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稻田的清香味,也帶著初夏夜裡的涼。林建軍裹了裹褂子,望著黑黢黢的房頂,腦子飛轉。
劉老頭說的那捆舊線,就堆在村委會後院。
可是……公家的東西,怎麼才能名正言順地拿到手?
首接去找張德仁要?不行,憑什麼給你?
花錢買?他兜裡就剩西毛錢了。
除非……能讓張德仁看到這玩意兒的價值。
想到這兒,林建軍騰地站了起來。
村委會。張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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