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鐵玩夠了,林建軍開始正兒八經做樣品。
他把昨天截好的鋁線振子,一根一根綁到竹竿主樑上。反射器在最後頭,然後是有源振子——中間斷開,接上饋線,再前面是三根引向器,一根比一根短。間距都是量過的,分毫不差。
林守業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蹲在牆根磨鐮刀,磨一下往這邊瞟一眼,磨一下往這邊瞟一眼。
“你那竹竿子……行不行啊?”他終於憋出一句。
“做樣品沒問題。”林建軍頭也沒抬,“量產的話,得換更結實的。”
林守業哼了一聲,接著磨鐮刀。磨了兩下,又說:“綁鐵絲的地方,最好纏點膠布,不然颳風容易磨斷。”
林建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他爹。
老頭子別過臉去,假裝看天上的雲。
“知道了,爹。”林建軍笑了笑,“我回頭就纏。”
天擦黑的時候,樣品終於成型了。
一副完整的五單元八木天線,立在院子裡。銀亮的鋁線振子一根一根排開,在夕陽下泛著暖黃色的光。竹竿做的主樑雖然簡單,但振子筆首,間距均勻,看著就精神。
林建軍站在那兒,盯著那副天線看了好半天。
這是他重生回來做的第一副完整的八木天線。雖然材料簡陋——竹竿主樑、廢鋁振子、舊膠布纏著接頭——但在他眼裡,這玩意兒比前世見過的任何高階天線都金貴。
這是他的起點。
林守業也站在那兒看,菸袋鍋子叼在嘴裡,煙滅了都不知道。
“這玩意兒……真能收七個臺?”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有點啞。
“爹,明天你就曉得了。”林建軍說。
他沒說大話。這副天線的尺寸是嚴格按五單元八木天線的標準算的,反射器66公分,有源振子57公分,引向器分別是53、50、47公分。這個頻段、這個單元數,在江南這個位置,收七個臺是保底的——運氣好,八個都有可能。
林守業沒再問,磕了磕菸袋鍋子,轉身進屋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一下,背對著院子說了句:“明天……架的時候小心點。”
林建軍站在夕陽裡,看著爹的背影,咧嘴笑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稻田的香味。那副天線立在院子裡,像一個小小的宣言。
明天,全村都會知道——
紅星村的林建軍,能做收七個臺的電視天線。
天剛矇矇亮,林建軍就醒了。
不是被雞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前世做技術副總那些年,他養成了個毛病——越是節點近,覺越輕。眼睛一睜,腦子裡先過一遍進度:鋁線有了,昨晚己經截好了料,剩下的就是綁骨架、接線、除錯。
他披了件褂子就往堂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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