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屋裡“嗡”的一聲就炸了。
“賣？多少錢一副？”“給我也做一個唄！”“我出錢！你說個數！”“建軍啊，你看嬸子家那電視，天天跟下雪似的，你能不能……”
七嘴八舌，吵得林建軍耳朵嗡嗡響。
王秀蘭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給人倒水。林守業蹲在院子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菸，菸袋鍋子又點著了，抽一口，看一眼屋裡的人群，再抽一口，再看一眼。
正熱鬧著，人群后頭擠進來一個人。
是趙大嘴。大名趙建軍，跟林建軍同名不同姓，二十多歲，整天遊手好閒，嘴還賤，村裡人都叫他趙大嘴。
他擠到前頭，瞅了瞅電視，又瞅了瞅林建軍，鼻子裡哼了一聲：“七個臺？有啥了不起的。我看就是湊巧，瞎貓碰著死耗子了。”
屋裡一下子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趙大嘴。二柱子在旁邊樂了——有人挑事，他最愛看熱鬧。
“大嘴，你這話啥意思？”王嬸子不樂意了，“人家真能收七個臺，你眼瞎啊？”
“我啥意思？”趙大嘴撇撇嘴，“我說他運氣好。這破玩意兒，誰知道是不是碰巧了。再說了，他在自己家裝得好，去了別人家就不一定了。誰家房高誰家房低，哪兒有樹哪兒有山，能一樣嗎？”
他這話一齣，人群裡有人點頭。
可不是嘛，在林家好使，搬回自己家，說不定就不行了。
王秀蘭急了，剛想說話，林建軍抬手攔住了她。
林建軍看了趙大嘴一眼，笑了笑，沒吭聲。
他轉身出了屋，搬了個梯子靠在房簷上，三下兩下爬了上去。
“建軍，你幹啥去？”王嬸子在下面喊。
“微調一下方向。”林建軍蹲在房頂上，“再給大家加個臺。”
加個臺？
人群炸開了。七個臺還不夠？還能加？
趙大嘴也愣了，仰著脖子往上瞅，嘴撇得更高了：“吹吧你就。再加一個，我把這梯子吃了。”
二柱子在旁邊接了一句：“大嘴，你這話可說準了啊，我們都聽著呢。”
“說準了！”趙大嘴拍著胸脯，“他要是真能再加一個臺，我……我圍著村子學狗叫三圈！”
屋頂上，林建軍沒理他。
他蹲在那兒，雙手把住天線架子，一點點調整方向。往左偏了一公分——不行，訊號弱了。往右偏了半公分——還是不行。再往上抬了抬角度——
他眼睛瞪大了些。
“媽——再轉一下旋鈕——往最後頭——”他扯著嗓子喊。
屋裡王秀蘭趕緊擰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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