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趕集去
做到第九副的時候，建梅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困了就去睡吧。”王秀蘭說。
“不困……”建梅揉了揉眼睛，強撐著。
“去吧，明天還得早起呢。”林建軍摸了摸她的頭。
建梅這才打著哈欠回屋了。沒一會兒，建武也撐不住了，趴在席子上睡著，嘴角還流著口水。
王秀蘭把建武抱到床上，蓋了個單子，又回來繼續幹。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煤油燈“滋滋”的燃燒聲，還有工具碰撞的輕響。窗外有蛐蛐叫，一聲接一聲，遠處傳來狗叫，還有誰家的收音機在唱戲，咿咿呀呀的。
快十一點的時候，二十副天線，終於全部做完了。
整整齊齊碼在牆角，一排一排的，像一隊士兵。鋁皮做的振子在煤油燈下閃著銀白色的光，竹骨架透著淡淡的青黃色，看著就結實。
林守業站在那兒，盯著這二十副天線看了好半天。
他種過地、編過筐、當過瓦工、修過農具，但從來沒做過“電視天線”這種聽著就洋氣的東西。一做就是二十副。
“真……真能賣出去？”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有點啞。
“能。”林建軍很肯定，“爹，後天趕集你跟我一塊兒去，幫我看著攤子。”
“我去幹啥？”林守業嘴一撇，“你自己去唄。”
“二十副天線，我一個人搬不動也看不過來。”
林守業猶豫了一下，哼了一聲：“行吧。我就跟你去一趟。要是賣不出去，看你小子還有啥話說。”
林守業嘴上硬，腳步卻己經挪到天線旁邊，伸手摸了摸，又檢查每根振子綁得牢不牢。
王秀蘭收拾著桌子上的零碎：“明天我給你們煮二十個雞蛋帶著，再裝幾個窩頭，中午就在集上吃。”
她頓了頓，又說：“裝錢的布袋子我也縫好了，粗布的，結實，內層加了兩層，擱腰裡一圍，誰也偷不走。”
林建軍回頭看了一眼。王秀蘭正拿著一個藍布袋子在燈光下比量，針腳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出門打工，他媽也是這樣頭天晚上通宵給他縫被子、裝吃的。第二天一早送到村口，塞給他五十塊錢，攥得緊緊的都是零錢。那時候他嫌囉嗦，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在想想，真想抽自己兩嘴巴。
“媽，你也早點歇著吧。”
“哎。”王秀蘭應了一聲，把布袋子疊好，放在枕頭邊。
林建軍回屋的時候快十二點了。
他躺到床上，累得渾身痠疼，但腦子很清醒。二十副天線，後天趕集，一副五塊，二十副一百塊，淨賺西五十塊。
這只是第一步。賣好了，下一步就是擴大生產，僱人、租場地、辦村辦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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