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廣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鼻子裡哼出兩股氣：“小子，年紀不大，膽子不小啊。”
他身後一個穿藍制服的年輕人上前一步，一腳踹開柴房門。
“砰”的一聲，門撞在牆上，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柴房裡的女工們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活兒都停了。張寡婦手裡的線圈“啪嗒”掉在了地上。
兩個穿藍制服的先進去了，趙廣田揹著手跟在後面，掃了一眼裡面的工具、零件、半成品天線，鼻子裡哼了一聲。
“好啊！”他指著屋裡，提高聲音對旁邊穿制服的說，“紅星村可真能藏！這麼大一個無證作坊，我跟你們反映了半天，你們還不信！”
女工們嚇得不敢說話，有的偷偷往角落裡縮。
林建軍跟了進來：“趙站長，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這是紅星村村辦廠的試生產專案，有村裡的支援，怎麼能叫無證作坊？”
“村辦廠？”前面那個高個的制服青年轉過身，盯著他，“批文呢？執照呢？拿出來我看看！”
林建軍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是張德仁寫的鄉鎮企業交流會通知，蓋著村委會的紅章。
“這是村裡的批文。”他遞了過去，“鄉鎮企業，符合中央一號檔案精神。”
那制服青年接過紙，掃了一眼，遞給趙廣田。趙廣田拿過去瞟了瞟，冷笑一聲。
“一張破紙條也叫批文？”他“嘩啦”一下，把紙撕了個粉碎，往天上一揚，“你糊弄鬼呢！”
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下來，像雪片一樣。
林建軍的拳頭，攥緊了。
林守業衝進來，看見這一幕，臉都白了：“同、同志……有話好說……”
“誰跟你有話好說？”趙廣田在旁邊搭腔，瞪了林守業一眼，“劉同志都親眼看見了，無證經營、投機倒把！曉得這是什麼罪嗎？”
“投機倒把”西個字，像西把刀子，扎得林守業腿一軟。
“趙站長，話不能這麼說。”林建軍攔在他爹前面，聲音很穩，“中央一號檔案明確提出，要鼓勵發展鄉鎮企業、扶持農村專業戶。我們這是農村科技專案，怎麼就投機倒把了？”
“還敢跟劉同志犟嘴？”趙廣田在一旁嗤笑一聲，添油加醋道，“政策是政策，規矩是規矩！劉同志說你是投機倒把，你就是投機倒把！”
“你——”林建軍的臉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張德仁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了，身後還跟著老會計張德福。
“老趙！老趙有話好說！”張德仁跑得，肩上的毛巾溼得能擰出水滿頭大汗，“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技術是真的好……”
“張德仁？”趙廣田從制服青年身後探出頭，眯起眼睛，“怎麼哪兒都有你？”
“老趙，你聽我說。這事兒是我同意的。村裡支援的專案，算村辦廠……”
“村辦廠？”趙廣田一把撥開他遞煙的手，狐假虎威道，“你一個村支書，有什麼資格批村辦廠？張德仁我告訴你，你少在這兒摻和！劉同志在這兒呢，你要是再護著他，連你一起問責！”
張德仁的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咬著牙站在那兒：“趙廣田，今年中央一號檔案你沒看？鼓勵鄉鎮企業發展！你這麼做，是跟政策對著幹！”
“政策大還是規矩大？”趙廣田冷笑，戳了戳旁邊制服青年的胳膊，“劉同志，你說是不是？沒有鄉里的批文，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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