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趙廣田一邊聽一邊“嗯”“嗯”地應著。
“……有扶持資金？多少？……”“……那個培育觀察名單，有法律效力嗎？……”“……星火計劃縣裡還沒正式申報？那就是還沒譜的事兒？……”“……行，我知道了。……嗯，改天請你喝酒。”
掛了電話，趙廣田的臉色陰晴不定。
培育觀察……不是正式立項……縣裡申報還沒啟動……扶持資金更是八字沒一撇……
也就是說——李長河那張紙，暫時還只是一張紙。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那笑陰惻惻的。
李長河又怎麼樣？科委是科委，農機站是農機站。你管你的科技立項，我管我的生產經營。
一個培育觀察名單，就想壓我趙廣田？
沒那麼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夕陽的最後一縷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他扭曲的臉上，半明半暗。
“林建軍……”他低聲說，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咱們……走著瞧。”
窗外，烏雲正在聚集。風颳得窗戶紙嘩嘩響，像是在預告什麼。
縣城那邊，林建軍己經踏上了歸途。五十里地，迎著夕陽，他蹬得飛快。風在耳邊呼呼響，路邊的樹一排排往後倒。
懷裡揣著推薦函，車把上掛著李主任硬塞給他的兩個肉包子，熱乎乎的，油透過紙滲出來，香得很。
他不知道，趙廣田並沒有就此認輸。
他也不知道，更大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他只知道——今天這一仗，他贏了。
明天，他要帶著尚方寶劍回村。
讓趙廣田把拿走的東西，乖乖送回來。
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看看清楚。
這，只是開始。
**星火，一旦點燃，就會越燒越旺。****而風，永遠吹不滅火焰。**
天剛矇矇亮，村頭大槐樹下就聚了幾個人。
都是起早趕集的，蹲在牆根抽旱菸，菸袋鍋子吧嗒吧嗒響，霧氣繚繚繞繞，跟煙囪冒煙似的。
“聽說了嗎？林家那作坊，出事了。”說話的是老周頭，嗓門壓得低低的，眼睛卻瞟著周圍，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啥事兒？”旁邊一個抽旱菸的漢子抬起頭。
“投機倒把！”老周頭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晨光裡打了個旋兒，“縣上都來人查了，說是黑作坊，早晚得封。”
“不能吧？”那漢子愣了愣，“我前兒還見李嬸在那兒幹活呢，說工錢當天結，從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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