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行了，回去吧。忙了一天了，早點歇著。”
王老師轉過身，揹著手，慢慢悠悠地走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建軍站在村口，望著他的背影，心裡熱乎乎的。
王老師說得對。
技術是根，質量是命。
這兩樣，他絕不會丟。
酒席散了的時候，己經是後半夜了。
林建軍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站在院子中央，望向村外的方向——縣城的方向。
趙廣田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他心裡清楚——真正的對手，還沒登場。
縣電器廠。王德發。
那個前世他聽過無數次的名字。清溪縣電器廠，是清溪縣最大的國營電器廠，年產值幾百萬，工人幾百號。王德發，就是那個廠的廠長。在80年代的清溪縣，王德發就是電器行業的土皇帝。
前世，他的創業之路，就是從跟王德發的交鋒開始的。那時候，他吃了不少虧。但這一世——他不會了。
“王德發……”林建軍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往上翹了翹，“我等著你。”
夜風一吹，柿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
而這時候，五十里外的縣城。縣電器廠廠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王德發站在窗前，手裡夾著一根菸，望著紅星村的方向。供銷科長老劉站在他身後，恭恭敬敬地彙報：
“王廠長，都打聽清楚了。那小子叫林建軍，今年十八，紅星村的。去年高考落榜，在家搗鼓天線。據說技術不錯，還搭上了縣科委李長河的線……趙廣田那蠢貨，本來想找人家麻煩，結果把自己給摺進去了。”
王德發“嗯”了一聲，沒說話。
“廠長，我覺得吧，您不用擔心。”老劉陪著笑，“一個村辦小作坊，撐死了也就幾十號人，能翻起什麼浪？咱縣電器廠是什麼規模？年產值幾百萬，他給咱提鞋都不配。”
王德發搖了搖頭，慢慢轉過身，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你不懂。這小子的路數，不對。一個農村娃，剛落榜的高中生，懂什麼企業管理？懂什麼質量檢測？懂什麼星火計劃？你再看他那個工資制度——基礎工資加計件，還有績效獎金、年終分紅……這像是一個農村孩子能想出來的？”
老劉愣了一下：“這……興許是從哪兒學來的？”
“學來的？”王德發冷笑一聲，“全縣這麼多國營廠，誰家有這制度？他從哪兒學？這小子，不簡單。”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老劉小心翼翼地問：“那……廠長，咱要不要……做點什麼？”
王德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敲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頭髮亂蓬蓬的，眼神銳利如刀。
“先不急。讓他再蹦躂幾天。不過——給供銷社打個招呼。紅星村的天線，不許進縣供銷社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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