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莊的泡完再一接——滿屏雪花，一個臺都沒有。
“看見沒？”林建軍放下天線，“這就是差距。李家莊的五塊五，用半個月。紅星的八塊五，用十年。哪個划算，大夥自己算。”
人群炸鍋了。眾人轉頭找李老三——人早沒影了，趁亂溜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走，去李家莊找他！”一群人呼啦啦往李家莊去了。
建武樂得合不攏嘴：“哥，你太牛了！李家莊徹底完了！”
林建軍沒說話，開始收拾東西。
旁邊有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一首在人群裡站著，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演示。林建軍注意到他了，但沒在意——這幾天來看熱鬧的幹部模樣的人，不少。
那男人走到林建軍跟前，遞了根菸：“小兄弟，你這天線，真有那麼好？”
林建軍擺擺手：“我不抽菸。好不好，您剛才也看見了。事實說話。”
“嗯，事實說話。”那男人笑了笑，把煙收回去，“我是鄰鄉供銷社的，姓王。你們這天線，能不能給我們供銷社供貨？”
建武眼睛一下子亮了：“鄰鄉供銷社？”
“對。”王幹部點點頭，“我們鄉供銷社也賣天線，都是縣電器廠的貨，賣不動。我看你這東西不錯，想先進個幾十副試試。”
林建軍也笑了：“行啊。王幹部，您留個地址，回頭我讓人給您送過去。”
“好！”王幹部掏出個小本子，寫了個地址遞給林建軍，“就按你們給鄉供銷社的批發價來。”
等王幹部走了，建武興奮得首搓手：“哥！你看！這還沒去跑呢，生意自己找上門了！”
“正常。”林建軍把紙條疊好揣兜裡，“東西好，不愁賣。”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挺曬的，但他心裡很穩。
李家莊只是顆棋子。真正的對手是王德發。
李家莊作坊當天就垮了。幾十號人堵到李老三家門口，逼著退錢。李老三拿不出那麼多錢，最後媳婦哭著跪著求了半天，答應三天內退錢才把人送走。
錢退了，作坊也完了——名聲臭了一條街，沒人敢買他的東西了。
李老三走投無路，跑到紅星村找林建軍。一見面“撲通”就跪下了：
“林廠長！我錯了！我不該仿你的天線！是縣電器廠的人找我，說給我提供技術……我鬼迷心竅了！”
林建軍皺了皺眉：“你起來。”
“林廠長，我不起來！”李老三跪著不肯起，“我那作坊幹不下去了，我投奔你！我啥活兒都能幹！”
林建軍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不行。”
“啊？”李老三愣住了。
“偷工減料、坑害老百姓的事你都幹得出來。我這廟小，容不下你。”林建軍語氣很平淡，但很硬，“你走吧。以後好自為之。”
李老三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在這一行徹底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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