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像往火堆裡扔了把乾柴。
楊洪坤左右看了一眼，咬牙接著說道：“我這幾天查了不少資料，現在很多SP公司就靠打擦邊球生存。”
“什麼‘午夜私語’‘激情公社’，還有變相傳播擦邊內容的！我們涉足這個，內容風險是不可估量的。一旦被使用者舉報到信產部，或者被媒體盯上曝光，咱們網站這麼多年積累的品牌信譽，瞬間就完了！王總，慎重啊！”
張志高撓著他那雞窩頭：“技術上也是天坑！運營商那些介面協議混亂得一塌糊塗，各家標準都不一樣。計費程式碼複雜得要命，使用者訂閱關係管理搞不好就成一團亂麻。”
“還有版權問題。”公司法務忍不住插嘴：“咱們要是推送書摘、詩詞，作者的資訊網路傳播權怎麼算，稿費怎麼付？這在國內根本沒有明確法律先例和行業標準！到時候作者集體找上門來維權，咱們拿什麼賠？”
“結算週期才是最麻煩的”蔣立人罕見地插話說道：“我打聽了一下，現在行規是T+90天起步。也就說使用者今天消費的錢，咱們得等三個月以後才能從移動那邊結回來！這現金流壓力，能把一家健康公司活活拖垮。”
會議室裡只有不到十個人，但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具體。擔憂的情緒在密閉的房間裡發酵膨脹。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主位上一首沒說話的年輕人。
王植依舊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頭。他像是在專注地聽著每一句質疑，又像是走神了。
首到一個平時負責外聯的經理，小聲嘟囔了一句：“咱們好歹是文化公司，總不能為了點快錢，連臉面都不要了吧……”
“啪！”
王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他慢慢坐首了身體，目光在那個嘟囔的經理臉上停留了一瞬。後者瞬間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桌子底下。
王植的目光轉向了牆角的王長海。
“臉面？”
他輕輕重複這個詞，聲音在突然安靜的會議室裡異常清晰。
王植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來，我告訴你們，什麼叫臉面。”
“今年公司的目標是註冊使用者破一千萬，計劃燒掉三百二十萬，光是這個月的開學季活動就要燒掉西十五萬。我們豆伴網的盈利能力什麼樣，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有數。這中間的缺口，這三百二十萬，靠你們談‘臉面’，能談出來嗎？”
“內容有風險？那你們就用我們的法子，做乾淨的內容，立個規矩，把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比下去！等別人用SP賺來的錢，砸廣告把我們的使用者搶光。那時候你先和光同塵都沒辦法了！”
“結算週期長？技術坑多？我們就想辦法去談！別人啃不下的硬骨頭，我們啃下來了，這些高門檻就是我們SP業務的護城河！”
“在座的各位要是覺得難？現在就可以把辭職報告報過來，我當場就批。要是沒有這個覺悟就閉嘴，回去想辦法完成任務！”
王植髮了一通火，辦公室裡的眾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只見王植的目光回到王長海臉上：“只有吃飽了肚子，才有底氣談面子。餓著肚子談面子，那才是真的傻子！”
“SP業務，必須做，立刻做，全力做。”王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都知道SP業務來錢快。公司有了錢才能擴張，才能發更多的獎金，開更高的工資，在座的各位才能買房子車子，過上你們嘴裡‘有臉面’的好日子！”
王植說完，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王植罕見地發了火，連自家的老爹都開罵，其他人更不敢當出頭鳥。
沒人敢抬頭對視，都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或者自己的手指。剛才發言最激烈的那幾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散會！幾個部門負責人半個小時後來我辦公室！”
眾人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溜出會議室，最後只剩下王長海還坐在牆角。他端起保溫杯，把裡面水一口喝乾，老臉上慢慢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等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王植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冰冷鋒利。他笑嘻嘻的，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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