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移動總部那棟十二層的大樓，在雨幕裡像個灰色的巨獸，沉默地矗立在城南最好的地段。
王植的車停在院子裡的訪客車位。黑色的沃爾沃S80上己經蒙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都檢查一遍，資料齊不齊。”
“齊了。”張麗深吸一口氣，把資料夾抱得更緊些：“模擬資料、使用者畫像、產品原型、技術方案……全在裡頭。”
“技術演示準備好了？”
張志高拍了拍電腦包：“隨身碟備份了兩個，電腦裡存了三份，雲端還有一份。”
大樓電梯是老式的，執行起來轟隆作響。
今天開會的會議室在八樓，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深色木門，門牌上寫著各種“部”“室”“中心”。
806會議室。張麗抬手敲了敲門。
會議室不大，長方形，一張深褐色的會議桌佔了大半空間。桌子擦得很亮，能照見人影。
對面己經坐了三人。中間那位約莫西十多歲，微胖，穿著藏青色的夾克衫，裡面是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看見王植一行人進來，他眯著眼睛看了看，沒起身。張麗低聲給王植介紹，這就是業務部副總監孫宗鵬，全部負責SP業務。
“孫總監好。”
王植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諂媚，也不失禮。他遠遠地伸出雙手。
孫宗鵬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隔著桌子和王植握了握手，一觸即分。
他指了指對面的空位：“王總，坐吧。”
幾個人落座。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人給他們倒杯水。孫宗鵬首接翻開面前的一份列印材料，扶了扶眼鏡，抬眼看向王植，開門見山。
“王總，你們的申請材料我大致看了。新SP接入，需要上會評審。很不巧，這個月的評審會排期己經滿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王植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一秒：“而且，你們這個‘文化SP’的定位，主打圖書內容簡訊化？”
“這個方向市場驗證過嗎？使用者願意為幾句詩、幾段書摘付費？和現在市面上成熟的‘笑話’‘星座’‘彩鈴下載’比起來，你們的競爭力在哪裡？”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手搭在椅扶手上，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我們移動的通道資源是有限的，不可能拿去做沒有把握的市場實驗。這個道理王總應該明白。”
一上來孫宗鵬就是毫不客氣的質疑和拒絕，連一點迂迴的空間都沒留。
張麗感覺到了熟悉的窒息感，前幾次她都是被這種氣勢逼得說不出話來。張志高盯著電腦螢幕，嘴唇抿成一條線。楊洪坤低著頭，筆尖在本子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王植臉上的笑容沒變。
他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完全同意孫宗鵬的話，然後轉向張麗，聲音平靜：“張總監，把咱們的資料推演給孫總監和王工彙報一下。”
張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開啟資料夾，抽出幾份彩打的圖表，走到會議室角落投影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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