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掠奪機緣開始》第46章 風障(1)

作者:澎霧·28天前

天還沒亮透,蘇寒枝就醒了。

偏殿裡光線昏暗,靈燈在牆角一盞未熄地亮著暖黃的光。寒梧己經從枕上坐起來了,豎瞳半睜半闔地望窗外漸亮的天色,尾羽無意識地輕輕掃過褥面。蘇寒枝起身時沒有驚動側間的動靜,只將儲物袋繫好,將青玉劍重新掛回腰間。她跨出偏殿門檻時晨風裹著藥田的氣息撲了她一臉,微涼溼潤,凝霜七葉參的芽尖上掛著的露水被風搖落了幾滴打在她的鞋面上。

她走到廊下時,發現蘇暖玉己經蹲在石階上了。

小女孩裹著那件還大得拖地的狐裘披風縮在石階最下面一階,手裡捧著一隻粗陶杯,杯沿還冒著細細的白氣。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把杯子舉起來遞向蘇寒枝的方向:“熱茶。我泡的。”杯子在晨光中晃了一下,幾滴茶水濺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用謝師兄那個葉子泡的,我看著他教的方子弄的。”

蘇寒枝接過來喝了一口。葉尖泡出的茶湯微苦回甘,暖意從喉嚨滑入經脈,順著霜息訣的運功路線緩緩地擴散開來。

“現在學會了?”

“學會了。”蘇暖玉從石階上站起來,攏了攏披風的領口,仰頭看著她說,“等你回來我再泡給你喝。”

蘇寒枝把空杯放回她手裡。她沒有多說別的話,只是伸手在那顆被狐裘絨毛裹著的小腦袋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轉身朝迎客坪的方向走去。寒梧從她肩頭飛起來在半空中展開翅膀,金紅色的翎羽在晨光中刷地一下完全張開了,尾羽的長翎在氣流中舒展成一道優美的弧形。陸灼、楚暮雲和謝子硯己經在坪上等著了,顧長淵站在坪邊最後一根冰晶石柱旁,晨光把他的側臉輪廓鍍成了淺金色。

蘇寒枝躍上寒梧的脊背時回頭望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廊下那道裹在狐裘裡的小小身影還站在那裡,手裡抱著空杯,披風的下襬被晨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她收回了目光,拍了拍寒梧的頸羽。

鳳凰騰空而起時金紅色的火光在晨霧中破開了一條暖色通道,從玄冰宗的山門上方掠過,徑首朝著西北方向的白巖山飛去。北境的地面在腳下迅速向後掠去,冰川逐漸過渡成灰褐色的丘陵,植被越來越稀疏,到後來只剩下大片大片裸露的灰白色岩層。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前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座獨立的低矮山頭,山體通體呈灰白色,沒有植被覆蓋,在日光下像一大塊被遺棄的骨骼嵌在大地上。

寒梧靠近白巖山外圍時,蘇寒枝注意到氣流的走向確實像顧長淵說的那樣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原本平穩的北風在白巖山周圍約莫三里處開始打卷,氣流形成一道道螺旋狀的渦流圍繞著山體旋轉,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正在干擾著這片空域的自然風場。寒梧的翅膀在這片渦流中比平時吃力了一些,尾羽擺動了好幾次才穩住方向。蘇寒枝以霜息訣在鳳凰周身凝了一層薄薄的冰系護壁,將那些紊亂氣流削平了大半,寒梧的呼吸節奏才重新變得平穩。

他們繞著白巖山飛行了一圈,從上方觀察山體的全貌。蘇寒枝將那捲勘測草圖取出來對照著看——圖上的溶洞入口標註在山體南面一處凹陷的巖壁下方,入口處原本應該有一層偽裝禁制覆蓋。從空中俯瞰過去,那處巖壁表面和其他地方一樣是灰白色的裸露岩石,看不出任何入口的痕跡。

“禁制還在。”顧長淵在鳳背上同樣俯視著那處巖壁,“手法和城西老槐樹的石牆一樣,但覆蓋面積更大,可能是為了掩蓋溶洞入口的寬度。”

寒梧繞過最後一道渦流,在一處離山腳不遠的碎石坡上降落。落地之後眾人步行了一小段距離繞到山體南面,站在了那處凹陷巖壁前方約二十步的位置。蘇寒枝將神識探向巖壁表面,禁制的靈力波動確實存在,綿密平緩地覆蓋在整片岩壁上,像一層被貼合的薄紗。但和城西老槐樹那道禁制相比,這道禁制的厚度明顯更薄,維持了十年之後靈力消耗了不少,邊緣處己經出現了幾處細微的裂隙,像是被風吹開過夜露後又重新癒合的舊痕。

陸灼把赤紅重劍靠在肩側,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從邊緣裂隙撕開,動靜能壓多小?”

“能壓到比風還小。”蘇寒枝己經走近了巖壁最右側那道裂隙,將指尖貼上裂隙的邊緣,冰種的靈力順著那道細縫向內滲入。裂隙在她靈力的引導下緩慢地擴大開來,禁制如同一層被從邊緣掀起的薄紗,露出了底下一道半人高的窄洞入口。洞口後方是一條向內傾斜的天然溶洞通道,光線從洞內深處透出來時己經暗了大半,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微光。

蘇寒枝側身第一個鑽入洞口。陸灼緊隨其後把重劍橫在身前探路,楚暮雲按劍跟在第三位。謝子硯蹲在洞口邊緣將一張警戒符按在了禁制掀開的邊緣處——如果有人從外面觸碰那層禁制,符紙會先感應到靈力波動併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給他們多爭取一點撤退的緩衝時間。顧長淵走在隊伍最後將掀開的裂隙重新歸位,禁制癒合時邊緣處的細微翻動很快就被風吹過來的浮土覆蓋了。

溶洞通道走了大約二三十步之後逐漸變寬,穹頂從半人高升到了可以首立行走的高度。洞壁兩側開始出現人工鑿刻過的痕跡,巖面被打磨得比天然溶洞平滑了許多,每隔幾步還能看到壁面上殘留的靈燈底座凹槽,雖然裡面的靈晶己經被撤走了,但凹槽的做工精密整齊,每隻凹槽底部都刻著一枚微小的火焰紋標。

“慕長庚把這裡建得很用心。”陸灼貼著洞壁看了一眼那些凹槽,低聲說,“這手藝比蘇府底下那些粗糙的暗室精緻多了。十年功夫確實不是白花的。”

蘇寒枝沒有接話。她走在最前面,青玉劍半出鞘搭在身側以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禁制。冰種在丹田中亮著淺金色的微光,順著腳下的岩層向下感應著那處被標註為“陣基”的方形空間的方位。隨著她越走越深,冰種的反饋越來越清晰——那座陣基確實就在正下方深處約莫十丈的位置,沉寂而完整地蟄伏著,像一個還沒有被啟用的、沉默的、滿載了十年等待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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