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再亮一次時，周衛國的槍己經壓穩了。
他沒等下一道雷，先扣了一下扳機。
消音管把火光壓成一團暗紅，子彈像被人悶在棉花裡推出來，撲的一聲輕響。最前面那個握短刃的日軍身體一僵，像被人從背後拽了一下，往菜畦的爛泥裡栽下去。
第二個反應過來想抬槍。
周衛國的第二發己經到了。
那人脖子上一團黑紅冒出來，整個人跪坐進泥水裡，膝蓋陷得很深，雨水砸在他後腦上，他卻再也抬不起來。
第三個黑影立刻矮身散開。這次沒有再硬衝，而是往菜畦邊的兩堆草垛裡一閃，沒影了。
“訓練過的。”周衛國壓著嗓子。
徐虎在他身邊掏出一把短匕，往腰裡別了別，咬牙：“我去補那兩個。”
“別露面。”
“放心。”
徐虎從山包側面繞下去，雨聲把他的腳步掩住。周衛國一首盯著草垛那一帶，手指就在扳機上。
徐虎摸到那兩具屍體邊，先看了看草垛，又蹲下補了一刀。
就在他補刀的一瞬，刀尖碰到了那日軍腰間一團繩套著的小東西。
繩一動，釦針彈開。
“虎子！跳！”
周衛國吼出口的時候，那東西己經在徐虎腳邊滋啦響了一聲。
徐虎反應不慢，整個人朝側後撲出去，肩膀重重砸在田埂上。詭雷在他身後炸開，泥土像一面牆立起來又塌下去，彈片在雨裡嗖嗖飛。
院子裡立刻有人開了窗。
接著是幾聲尖叫，一盞煤油燈被打翻，火光在屋裡晃了兩下。
醫院主樓那扇昏黃的窗裡，有人喊：“外頭打仗了！外頭打仗了！”
周衛國心裡一沉。
完了，驚動裡頭了。
“都跟我下去！”
他不再壓著聲音，從山包上滑下去，往醫院後門衝。三個新兵在後頭跟著，學生兵一邊跑一邊喊：“長官等等我！”
徐虎從田埂上爬起來，半邊臉糊著泥，手臂血紗布又滲了紅，可兩條腿沒廢。他扯著嗓子罵：“狗日的小鬼子，連屍體上都布陷阱。”
“快走。”周衛國一把拽住他的肩膀。
後門那道木柵被推開一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軍醫探出半張臉，燈籠在他手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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