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碼頭的風帶著江腥味，吹在人臉上，像一把溼冷的刀。
周衛國和徐虎沒有立刻跟進貨倉。兩人隔著半條街，看著賣糖人的瘦子挑著擔子繞進一排木倉後頭，又看著黑呢大衣的男人在碼頭邊停了停，點了一根菸，確認身後沒人，才慢慢朝三號碼頭過去。
徐虎壓低聲音：“現在上？”
“不上。”周衛國蹲下去，用一根斷木條在泥地上畫線，“他們敢來接頭，就一定留了眼睛。你現在衝過去，抓到的最多是個跑腿的。”
徐虎急得咬牙：“那就這麼看著？”
“先看路。”
周衛國畫出貨倉，碼頭，堆煤場和兩條窄巷，又把江邊吊車的位置標出來。
“這邊是正門，裝卸工進出多，最亂。後門通江邊，能跑。東側有一排空貨櫃，晚上擋視線。西邊堆著麻袋，適合藏人。”
徐虎盯著泥地：“你來過？”
“剛才走來的時候看見的。”
“就看兩眼？”
“夠用了。”周衛國抬頭看他，“你守西邊麻袋後頭，別露頭。我要是咳一聲，你按住第一個往外跑的人。我要是吹口哨，說明裡面有第二個人，你別管我，先堵後門。”
徐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槍呢？”
“沒有。”
“刀呢？”
“也沒有。”
“那拿什麼抓？”
周衛國把斷木條一丟：“手，繩子，還有腦子。”
徐虎瞪了他一眼：“你這腦子要是錯了，咱倆今天就得躺江裡餵魚。”
周衛國看向三號貨倉：“所以不能錯。”
他們沒有首接行動，而是繞了一圈去找李教官。李教官聽完周衛國的判斷，臉色很沉。
“你確定？”
“不能確定。”周衛國說，“但茶館後門的人，陳怡傳單裡的暗語，還有那個瘦子走的方向，都指向這裡。若等到上頭派人來，接頭早完了。”
李教官盯著他：“你知道擅自行動的後果？”
“知道。”
“那你還來申請？”
“因為我不想擅自行動。”周衛國答得很快，“我需要命令，也需要人堵外圍。裡面我和徐虎去，動靜越小越好。”
李教官看了他很久，終於從腰間解下一段細繩，又遞給徐虎一塊摺好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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