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從懷裡摸出一枚銅元，丟進門內。
銅元落地，叮地一聲滾了半圈。
徐虎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衛國沒動。
瘦子等了片刻，確認裡面沒人撲出來，才側身進倉。他進來後沒有往正中間走，而是先繞到木箱後面，摸了摸箱蓋，又看了看地上的腳印。
徐虎在周衛國耳邊低得幾乎聽不見：“這小子比猴還精。”
周衛國沒有接話。他只盯著瘦子的右手。
那隻手一首藏在袖口裡。
片刻後，黑呢大衣的男人也進來了。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瘦長臉，說的是中國話，口音卻有點硬。
“東西呢？”
瘦子低聲說：“先看錢。”
黑呢大衣冷笑：“你們的人在南京折騰學生，差點把尾巴露出來，還敢先要錢？”
“少廢話。上海那邊催得急，名單要今天送走。”
周衛國心裡一沉。
名單。
黑呢大衣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瘦子也從鞋底夾層裡抽出一張細紙。兩人沒有站近，而是隔著一隻木箱交換。這個距離剛好夠彼此提防，也剛好讓樑上的兩人必須同時動。
江邊傳來第一聲汽笛。
周衛國沒動。
黑呢大衣忽然抬頭看了看樑上。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無意，可週衛國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他知道對方在詐。若他們剛才慌一下，哪怕灰塵落一粒，對方都會轉身跑。
第二聲汽笛拉長了。
黑呢大衣把油紙包往木箱上一放。
第三聲汽笛炸開，貨倉的鐵皮門被江風吹得砰地一響。
周衛國從樑上翻下去，腳尖先落在木箱邊緣，身體借勢往前一撲，左手扣住黑呢大衣的肩，右手按住他的後頸，整個人把他壓向地面。
徐虎幾乎同時落下，像頭出閘的虎，一把抱住瘦子的腰，把人撞進麻袋堆裡。
“別動！”徐虎低吼。
瘦子反應極快，袖口裡滑出一截短刀，反手就扎。徐虎用粗布纏住他手腕，刀尖擦著胳膊過去，劃開一道血口。
徐虎疼得罵娘，手上卻更狠，膝蓋頂住對方肋下，粗布往嘴上一勒，硬把那聲喊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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