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兩個字，被李教官寫在紙上，又用筆尖重重圈了一遍。
周衛國站在軍校一間小會議室裡，身上的便衣還沒換，袖口有貨倉木刺劃出來的血痕。徐虎坐在牆邊，胳膊纏著紗布，臉色臭得像被人欠了八百塊大洋。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張從瘦子鞋底裡搜出來的細紙，一個油紙包，還有那截從死者領口拆下來的毒囊布片。
李教官沒有讓他們碰。
徐虎看著那截布片，忍不住罵：“死都死了，還留這麼點破布噁心人。”
李教官冷冷看他：“這點破布，比你昨晚那一拳值錢。”
徐虎閉嘴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急，不重，卻很穩。兩名穿中山裝的人先推門進來，目光掃過屋內每一處角落。隨後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灰色長衫外罩短呢大衣，臉上沒有笑，也沒有官架子，可他一進門，李教官立刻站首。
“劉長官。”
周衛國心裡動了一下。
劉遠。
他還沒見過這個人，但從李教官的反應裡能看出，來的人級別不低。
劉遠點了點頭，沒有寒暄，走到桌邊，先看細紙，再看油紙包，最後拿起那塊布片聞了一下。
“苦杏仁味，氰毒。”
徐虎聽得一愣：“你聞一下就知道？”
劉遠看向他：“聞多了就知道。”
這話說得平淡，屋裡卻安靜了半拍。
劉遠把東西放下，轉頭對身後的人說：“全部封存，帶走。茶館和碼頭兩條線暫時由情報處接管，軍校外圍人員不再參與。”
周衛國抬眼：“全部帶走？”
劉遠看向他。
李教官低聲提醒：“周衛國。”
周衛國沒退：“人是我們抓的，東西也是我們截下的。至少該告訴我們，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劉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你是軍校學員？”
“是。”
“那你該學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該知道的事不要問。”
徐虎聽得臉一黑，差點站起來，被李教官一眼壓回去。
周衛國卻沒有閉嘴：“昨晚死了一個人。若那張紙能救更多人，問一句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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