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看了一眼身後被擔架抬下來的傷員：“正面再衝，也是碎肉。”
連長沉默了。
李教官冷冷道：“你的方案少了一個第二掩護點。”
周衛國的目光頓了一下。
他確實少算了。若徐虎佯攻後被壓回去，機槍提前轉回，三人會被卡在溝中。
老趙把腰間一枚煙霧罐遞過來：“繳來的，不知道還靈不靈。第二掩護點算它。”
連長罵道：“你哪來的？”
老趙咧嘴：“上回沒捨得用。”
李教官看向連長。連長咬牙，終於點頭：“給你們一次。全連火力掩護十息。十息後不管成不成，都撤。”
徐虎趴到周衛國身邊，低聲道：“你真要去？”
周衛國把孫鑫那支槍放在土坎後，只帶自己的槍和兩枚手榴彈：“你怕可以留下。”
徐虎啐了一口：“我怕你死了沒人寫覆盤。”
老趙低笑：“兩個娃娃，還有心思拌嘴。等會兒跟緊我，別踩高，別喘大氣。”
進淺溝之後，世界忽然變窄。
天看不見了，只剩溝壁上的溼泥和頭頂飛過去的子彈聲。老趙走在前面，身體貼著溝底移動，動作不快，卻每一步都穩。周衛國跟在後面，徐虎最後。
第一輪機槍掃過。
周衛國在心裡數。
一，二，三。
機槍聲停頓。
“走！”
老趙第一個竄出去，幾乎是貼著地滾進第二段低窪。周衛國跟上，耳邊聽見子彈重新響起，打在身後泥壁上。徐虎慢了半拍，被泥坑絆了一下，周衛國伸手拽住他的揹帶，把他拖進溝裡。
徐虎臉上全是泥：“欠你一次。”
“閉嘴。”
第二段更難。
機槍似乎察覺了側翼動靜，槍口開始往這邊壓。子彈打得淺溝邊緣泥土簌簌落下。老趙拉開煙霧罐，扔向土屋陰影。
白煙冒起，卻比預想的小。
老趙罵了一句：“潮了！”
周衛國看著機槍火光：“夠遮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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