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出了防炮洞，把徐虎從壕裡拽起來。徐虎手臂還纏著血紗布，臉色不太好看。
“上哪？”
“後邊野戰醫院。”
徐虎一愣：“這點人？”
“加你五個。”
徐虎瞪了一眼，沒廢話，跟著出去點人。他知道周衛國一旦決定的事，罵也是白罵。
三個新兵跟出來時手都在抖。一個十六七，一個像個學生兵，還有一個是夜火裡活下來那撥右壕兵之一。三人都看著周衛國，眼裡有怕也有信。
“我把話說在前頭。”周衛國壓著嗓子，“這趟不是去打仗，是去看清楚。看清楚再決定打不打。你們有誰怕得邁不動腿，現在退回去，我不怪。”
三人都沒退。
學生兵舔了舔嘴皮：“長官，跟你走。”
旁邊那個十六七的新兵嗓子發抖，可手沒縮回去。他低聲補一句：“家裡頭哥也在前頭，我不能丟人。”
右壕活下來那個老兵沒說話，只把槍栓拉了一下，又輕輕推回去，像是在確認它還能用。
周衛國沒多看他們，只把人分成兩組，前後拉開十步。
雨下得更密了。山林那條小路被踩得稀爛，每一步都陷到腳踝。手電不能開，電筒一亮就是靶子。周衛國帶著人摸黑往後方走，靠的是記憶裡白天看過的地形和山勢。
走了一里多，雨水把人澆得透。徐虎手臂上的血紗布泡得發黑，他自己沒說疼，只悶著頭跟。
走到第三個山坳口，周衛國停住。
前面那條小路邊，有一棵歪倒的松樹。松樹根下伏著一個人，看不出是誰。
周衛國揮手讓所有人貼地。
他自己一個人摸過去。
那人臉朝下，趴在泥裡。背後沒有傷口，可脖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血己經流乾，雨水把脖子周圍衝出一圈紅色的小池。
國軍軍裝。胸口那塊寫著哨字的銅牌還在。
後方暗哨。
周衛國把那人的槍從屍體下面抽出來。槍還是上膛的，沒打。
也就是說，對方動手時，這人連反應都沒來得及。
他心裡一沉。
能這麼幹淨一刀割喉的，不是普通鬼子。
徐虎匍匐過來，看了一眼，罵了一聲髒話。
“幾個？”徐虎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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