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賬面看，最早一筆，三個月前。”劉遠說，“那時淞滬還沒開打。”
“那他賣出去的資料裡，有沒有……”
周衛國話沒說完。
劉遠抬眼看他：“有你的。”
周衛國一下就懂了。
不是夾帶情報。
是用物資當通訊。
他抬頭看劉遠：“現在去抓？”
劉遠站起來：“現在。”
去後勤處的路不遠。
楊開榮的辦公室在後勤處院子最裡頭那一進。門外站著兩個雜役，看見情報處的便裝兵走過來，下意識讓開。
周衛國推門進去時，楊開榮正在桌後頭燒檔案。
桌上一隻大銅火盆。火盆裡幾張紙己經卷了邊，火舌往上竄。
楊開榮抬頭看見周衛國和劉遠，臉上的笑沒收住，可手底下的動作沒停。他又把一疊紙往火盆裡壓。
“兩位長官來得正好。”楊開榮聲音很穩，“近來淞滬退下來的舊賬多，正在清理。”
劉遠沒說話，伸手把那疊還沒燒透的紙抽出來。
紙角己經焦了，可中間幾張上的字依稀能看清。
是軍校第十期學員的家世履歷。
姓名，籍貫，家中行業，親屬在政府或軍中的位置，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齊齊。
劉遠手裡的紙輕輕一抖。
楊開榮看了那一眼，慢慢往後退了半步。他的手伸到自己領口，像是要鬆鬆領釦。
“站住。”周衛國壓低聲音。
楊開榮手指捏住了領口內側那塊小小的硬物。
“我說站住！”
周衛國向前兩步，可還是慢了一拍。
楊開榮手指一彈，一顆深色小藥丸從領口裡彈出來，落進他自己嘴裡。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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