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覆盤按七項寫。任務目標，敵情，限制，計劃，意外，戰果，代價。少一項，重寫。”
他看向周衛國。
“你那本冊子，別隻寫醫院戰。碼頭設伏，夜戰地圖，軍校對抗，全部寫進去。以後你們小隊每打一次，每練一次，都寫。”
周衛國點頭：“是。”
傍晚時，教室裡的人散了。沙盤上的木籤還沒收，夕陽從窗欞斜進來，把醫院的模型照得像一塊舊傷疤。
徐虎坐在教室後排，手裡還捏著那支筆。
“周衛國。”
“嗯。”
“我那天要是真追了，是不是會把人害死？”
周衛國把覆盤紙疊好：“會。”
徐虎罵了一句，卻不是罵別人。
“我以前覺得，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夠義氣。現在看，不夠。”
“夠聽話，能保一回命。知道為什麼聽，才能保下一回。”
徐虎抬頭看他：“那你以後不在呢？”
周衛國把冊子推過去。
“照這個來。”
徐虎翻開封面，看見周衛國還沒題字。封皮是普通藍布，邊角有點毛，裡頭夾著醫院平面圖，碼頭貨倉梁位，夜戰壕口的簡圖，還有幾頁空白。
“寫個名。”徐虎說，“總不能叫破本子。”
周衛國拿過筆，想了想，在封面寫下西個字。
少死幾個。
徐虎看著那西個字，半天沒吭聲。
這不像軍校裡的漂亮口號，也不像戰報上的勝利。可它壓在心口，比任何一句殺敵報國都沉。
夜色落下來，宿舍區開始點燈。遠處有人練刺刀，喊殺聲一陣一陣。
徐虎把覆盤冊推回周衛國面前，聲音低了許多。
“下回你不在，我也照這個來。”
周衛國抬頭看他。
這一次，他沒反駁。
徐虎把冊子抱在懷裡，像抱一杆剛繳來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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