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雅手停了一下。
她沒有笑，也沒有把手縮回去。
“槍能讓人不敢靠近。簿子要讓人能回家。”
這句話說得輕，落在屋裡卻有分量。
周衛國忽然明白周繼先那句提醒。蕭雅不是戰場後面的一盞燈，她也在自己的戰壕裡。她守的每一個名字，都可能被敵人拿去做刀，也可能被自己人找回來當命。
劉遠半夜趕到時，桌上己經擺出三條線。
周繼先賬本里的舊章銷燬記錄。
藥品賬上筆畫異樣的“梁”字。
蕭雅傷員簿裡被舊章蓋過的“城南臨時所”。
劉遠看完，沒有立刻說話，只用鉛筆把藥品、傷員、檔案三個詞圈起來，再連成一個三角。
他又在三角外頭寫下兩個字。
善名。
徐虎在旁邊看不懂：“啥善名？”
劉遠說：“救護隊，粥棚，藥鋪，傷員簿，這些名字本來是救人的。敵人借這種名義靠近，比穿軍裝拿槍更容易。你若只查槍口，就會漏掉伸過來遞藥的人。”
徐虎臉色沉下去。
“那以後誰遞藥都得查？”
“查藥，不疑人。查流程，不亂咬。”劉遠說，“這就是難處。”
“他們不是隨手冒用舊救護隊。”
周衛國接上：“他們用舊名義買藥，用舊章遮傷員去向，再靠近軍校檔案核驗點。”
蕭雅補了一句：“傷員去向如果被他們摸清，軍校傷病學員的履歷也能被核對。”
劉遠看她一眼，點頭。
“對。救護隊名義乾淨，容易進藥鋪，容易碰醫院，也容易讓人放鬆。敵人借的是人心裡的善。”
周繼先派來的掌櫃也在屋裡，他沒坐，只站在牆邊。聽到這話，臉色難看。
“那藥鋪還開不開？”
“開。”劉遠說，“關了就等於告訴上游我們看見了。”
“可夥計呢？”
周衛國道：“換賬，不換鋪。讓不知道的人繼續不知道，讓知道一點的人只知道自己那一點。”
掌櫃看了周衛國一眼，又看周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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