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操場上的哨聲，比窗外的風更硬。
周衛國看著桌上那片發黃的殘檔角，S.K.兩個字母還在舊墨裡發暗，旁邊半個德文舊詞被火燎掉一截，像一根沒拔乾淨的刺。
徐虎湊著看了半天，嘖了一聲。
“這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打，咋看著比槍還煩人？”
劉遠把紙角重新夾回舊紙袋裡。
“煩人就對了。敵人留下來的東西，若是一眼看懂，反倒不像真東西。”
周衛國問：“舊郵局那條線還追嗎？”
劉遠沒有立刻答，只看向李教官。
李教官把窗戶一推，操場上霧氣混著泥土味湧進來，遠處一排學員正被班長罵得抬不起頭。
“追什麼追？你的定稿送出去了，腦子還留在舊郵局？”
徐虎一聽這口氣，肩膀先縮了半寸。
周衛國把紙袋按住。
“德國線若不追，敵人會不會從後面咬？”
李教官冷笑。
“你現在連佇列都未必能走齊，還想著德國線咬不咬。周衛國，你前些日子守住的是紙，不是戰場。”
副官站在門邊，昨夜送審跑了一路，眼下青黑還沒消，他聽到這話也沒吭聲，只把帽簷往下壓。
劉遠道：“S.K.先封，舊郵局那邊我讓人盯，不許你和徐虎碰。”
徐虎立刻不樂意。
“劉長官，我倆就看看也不成？”
“不成。”
劉遠說得平靜。
“你們兩個臉太熟。敵人剛聽過空木匣的響，又看過徐虎的罵街，你們一動，舊郵局線就廢。”
徐虎摸摸鼻子。
“我罵街也算線索了？”
副官低聲道：“算。你罵得很有章法。”
徐虎瞪他。
李教官把桌上的訓練表抽出來，啪的一聲拍在桌面。
“辰時二刻，全體操場。今日恢復佇列，靶場，戰術跑。誰遲一息，全組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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