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勤務房在軍校西北角，屋頂矮，窗子小，裡頭常年一股潮布味。
徐虎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
“這地方能藏人？”
李教官把門踢開些：“藏衣服。”
屋裡掛著十幾件舊短褂，舊勤務衣，補丁摞補丁，有些袖口磨得發亮，有些肩頭被汗浸出硬痕。
周衛國拿著那枚舊銅釦，挨件比。
徐虎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按人查不更快？誰領過衣服，誰調走，誰沒還，一問不就成？”
周衛國道：“人會跑，衣服不會自己跑。”
李教官冷著臉：“登記冊拿來。”
管舊衣的老勤務兵抱著冊子過來，腿有點哆嗦。
“教官，舊衣都是按規矩登記的。”
李教官道：“少廢話。”
老勤務兵翻到半年前，指著一行。
“這三套送去漿洗房，兩套回來，一套登記破損報廢。”
周衛國問：“報廢衣呢？”
“按規矩剪了，送下關曬場那邊賣碎布。”
徐虎眼睛一瞪：“軍校衣服還能賣？”
老勤務兵急道：“整件沒人敢賣，剪碎了賣。補鞋，擦槍，包貨，都用得上。”
周衛國看向李教官。
李教官臉色難看：“以前沒人管這個。”
“現在有人管了。”
周衛國把銅釦放到登記冊旁邊。
“少了一件衣服，也少了一張能進門的臉。”
老勤務兵汗都下來了。
“周學員，我真沒賣整件。”
周衛國看他：“誰來收碎布？”
“下關碼頭腳伕，姓葛，大家叫葛瘸子。他腿有點跛，常來收舊布舊繩。”
徐虎和周衛國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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