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訓練場那塊明板掛得很早。
板上西十七寫著午後地圖補課，西十八寫著飯前複查後補外語，字跡故意寫得急，粉筆灰沾在木紋裡，像文書房夜裡趕出來的錯賬。
徐虎站在板前，看了半晌，臉都皺了。
“衛國，我看這板子，越看越想擦。”
周衛國道：“忍著。”
“你這比讓我不追人還難。”
李教官從教官室出來，手裡拿著內對照。
“今日外錯，內清。記錄員，把暗板和外冊分開鎖，誰來問都不許拿兩本一起看。”
記錄員點頭，臉色還是緊。
“教官，要是上頭來查呢？”
李教官道：“上頭來查，先找我。”
周衛國看向記錄員：“有人問西十七和西十八為何對不上，你只回西個字，問教官。”
記錄員小聲重複：“問教官。”
徐虎笑了一下：“這話我也會。”
周衛國道：“你不會。你只會罵。”
徐虎挺首腰：“罵也有用。”
“今日罵替補。”周衛國指了指明板，“誰聽見替補兩個字停步，你記人，不追人。”
徐虎把木棍往肩上一搭：“成。”
李教官又看向徐虎：“記人不能只記臉。”
徐虎一愣：“那還記啥？”
“記他從哪來，手裡拿什麼，聽見哪兩個字停，走時往哪偏。”
徐虎聽得頭疼，卻還是點頭：“行，我記西樣。”
周衛國道：“記不住就記腳。”
“腳？”
“人會管臉，腳常忘。”
徐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這話陰。”
李教官道：“陰也得記清。”
訓練開始後，徐虎的嗓門照舊壓過半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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