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第一次覺得搬煤球比打架難。
打架只要看誰先動手，搬煤球要看誰看你，誰沒看你，誰看了又假裝沒看。
伙房後屋堆著半牆煤球，黑灰沾得到處都是。兩個真學外語的學員站在門邊，手裡各提一隻空筐，臉上寫滿不情願。
其中一個小聲道：“徐虎，我們原先是來補外語的吧？”
徐虎瞪他：“誰說的？”
“昨晚記錄員說的。”
“記錄員讓你吃飯，你也問飯為啥進肚子？”
學員閉嘴。
另一個更小心：“那我們現在幹啥？”
徐虎把一隻煤球丟進筐裡。
“搬煤。”
“搬到哪？”
“槍械庫旁雜物間。”
兩個學員對視一眼。
徐虎木著臉：“別對眼。對眼也得搬。”
周衛國站在伙房外的陰影裡，看著徐虎壓著嗓門指揮。
徐虎今天沒有亂罵，也沒有把嗓門放開。他讓第一個學員先搬半筐煤，從飯堂後門繞水井，再進槍械庫側門。第二個學員等半盞茶，借修槍架的名義帶著木條和釘子過去。
路線笨。
笨得像真勤務。
笨才好。
劉遠站在另一邊，低聲道：“他能做細活了。”
周衛國道：“還得練。”
劉遠看他：“你對他倒不客氣。”
“客氣會害他。”
第一名學員剛過水井，一個挑豆腐的漢子停在井邊，低頭洗手，眼睛掃過煤筐。
徐虎看見了，腳動了一下，又停住。
他想起周衛國昨夜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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