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務房門口一早就擺了三隻竹筐。
一隻裝舊榜紙，一隻裝斷木夾和舊繩，一隻空著，筐沿磨得發亮，顯然常被人提來提去。
徐虎看見竹筐，臉就垮了。
“李教官昨晚說搬個夠，真就搬筐啊。”
李教官站在門邊。
“嫌輕？”
徐虎立刻抓起一隻。
“不嫌。”
勤務班長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背有些駝，袖口卷得很高，手上全是舊紙灰。
他看了徐虎一眼。
“別拿眼睛瞧不起竹筐。前線沒小活，筐錯了，彈藥能送錯，傷員也能送錯。”
徐虎被噎得一愣。
許清泉低頭記下這句話。
勤務班長看見他寫，眉頭一皺。
“你寫我做什麼？”
許清泉忙道：“寫規矩。”
“規矩不是寫了就會。”
勤務班長把一把舊繩丟到桌上。
“繩子能不能用，手一拉就知道。紙幹不幹，手背一貼就知道。木夾斷一頭還能夾，斷兩頭就只能當柴。你們這些學員眼睛都往槍上長，真到了路上，少一根能捆東西的繩，都能把人急死。”
徐虎摸了摸腰間皮帶。
“一根繩也能救命？”
勤務班長看他像看傻子。
“擔架斷了捆擔架，車軸鬆了捆車軸，傷員亂動捆夾板。你說救不救命？”
徐虎不說話了。
周衛國看著那堆舊繩，心裡把“雜活”兩個字劃掉。
周衛國道：“班長，我們只按李教官的課目走流程，不翻勤務冊。”
勤務班長哼了一聲。
“翻你也看不懂。舊紙分三路，賬夾，糊靶，墊水缸。繩子分兩路，能捆的留，爛的燒。木夾斷一頭還能夾，斷兩頭當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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