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的雨沒昨夜密。
霧卻起來了。
霧一上來，門房簷下那點亮反倒更虛。
舊講堂里人不多話。
昨夜那兩盞燈像是都還吊在眾人眼前，誰一抬頭就能看見。
門房老兵先把遞燈簿攤在桌上。
“看清。”
“昨夜記了一盞。”
“只記了一盞。”
“第二盞從哪兒冒的，簿上沒它。”
徐虎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字是你寫的？”
“我寫的。”
“那就對。”
“我又沒老糊塗。”
老兵說完，指節在簿邊敲了敲。
“你們今夜要記住一件事。”
“簿上只認一盞，眼前若出來兩盞，再亮也不歸你先挑。”
肩寬那位臨時擔架手咧了下嘴。
“真到夜裡，哪盞亮，心就往哪盞跑。”
“跑也得給我拽回來。”
徐虎回得很快。
可他自己說完，肩背也跟著繃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這話不難說，難的是燈一亮到眼裡時，心會先替腳找臺階。
李教官站在門前，把昨夜封存的偏位燈也擺上桌。
兩盞燈並排一放，看著都平常。
一盞燈罩邊緣沾了舊泥，一盞燈罩裡頭煙印新一些。
若只遠遠掃一眼，真分不出哪個該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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