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合練前，舊講堂裡比前幾日更靜。
沒人再把半夜短號燈當成一件新鮮物。
因為到這一步，誰都清楚，燈只是殼。
殼裡壓的是手，是嘴，是肩，是那句最順耳的“先這樣也行”。
門房老兵把遞燈簿、正式燈、外牌布套、傷情牌、封存路單和時辰記錄一件件擺上桌。
他擺得很慢。
像是在給眾人看，今夜所有東西都得原樣出去，原樣回來。
“今夜合練。”
李教官只說了西個字。
接著他抬手點了點桌面。
“燈。”
“路單。”
“外牌。”
“傷情牌。”
“壓重袋。”
“擔架。”
“誰丟一件，誰明日重頭。”
徐虎伸手把前手位扶穩，低低吐了口氣。
“今夜算總賬了。”
周衛國站在後手位，看著桌上那盞正式燈。
“算一段。”
“總賬還在後頭。”
蔣連成聽見，嘴角扯了扯。
“你這一句，比燈滅還嚇人。”
“怕才記得住。”
劉遠接了一聲。
“人最會忘的，從來不是疼。”
“是疼過去以後那口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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