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沒有廢話，立刻將整修好的馬克沁重機槍抬上了手推車，回頭對顧紹衡說：“帶上彈藥箱，我們去靶場，今天不把這挺機槍校準，我們明天就無法過關。”
顧紹衡裝好兩箱實彈，跟著周衛國走出整修室，風雪後的走廊冷得像冰窖，皮靴踩在地面發出脆響。
露天實彈靶場上，厚厚的積雪己經被熱氣燻得有些發黑，幾個德國士兵正端著鐵鍬清理靶道上的碎冰，看到魏斯軍士過來，急忙敬禮。
周衛國將馬克沁重機槍牢牢地卡在射擊位的鐵架上，熟練地拉動槍機，將一條泛著黃銅冷光的彈帶送入了彈膛，拉動槍栓發出咔噠聲。
顧紹衡在觀測位上擦著望遠鏡說：“風速三西米，東南風，溫度零下十二度，靶子立起來了，但反光太強，看不清紅心。”
周衛國從口袋裡摸出竹下表，平鋪在射擊臺上說：“解密修正偏角，我不看靶心，我只信任這些資料，開火了。”
顧紹衡有些緊張地說：“你真打算按他寫的打，萬一他在表裡藏了假資料，故意讓你在魏斯面前丟臉怎麼辦。”
周衛國雙手握住重機槍的握把，大拇指抵在扳機機柄上，平靜地看著前方說：“他不會在資料上做手腳，這是他作為頂尖軍人的驕傲，也是他給我的謝禮，看好了。”
話音未落，周衛國的大拇指猛地按下了機柄，重機槍瞬間爆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轟鳴。
噠噠噠。
一個標準的極短三發點射，槍口噴出一團火光，拋殼窗裡跳出三枚滾燙的彈殼，落在雪地上發出嗞嗞的青煙。
遠處的風雪中，八百米外的鋼製靶心猛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雪地裡異常清晰。
顧紹衡從望遠鏡裡看得清清楚楚，驚得首接叫了出來：“中了，三發全部上靶，打在九環外側，這怎麼可能，你連靶子都沒看清啊。”
周衛國沒有停手，順著表上的資料，用左手撥動了機槍後部的調節轉輪說：“這表沒問題，只是膛線磨損的偏左量稍微大了一點，我剛才手動補了三密位，現在再試一次。”
噠噠噠。
又是一個點射，三顆子彈再次精準地砸在鋼靶的最中心，爆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顧紹衡有些發呆地把望遠鏡遞給魏斯軍士說：“太準了，三發彈孔幾乎重合在一起，把鋼板都打凹進去了。”
魏斯看了一眼冷笑說：“射得好，但竹下的算力更冰冷，若在戰場上，你的機槍陣地第一輪就會被炸飛。”
周衛國鬆開扳機，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摸著發熱的護套說：“我知道，所以只要他出現在戰場上，我會第一個除掉他，絕不會讓他有從容算賬的時間。”
魏斯拍了拍衣袖上的雪花說：“很好，中方學員周，你的冷酷符合一個優秀軍官的標準，不過你得記住，明天的步炮協同課目，你可沒有竹下的彈道表可用了。”
周衛國將紙頁小心塞回貼身內口袋說：“教官放心，我自己的腦子，比紙上的資料更靠得住。”
顧紹衡低聲問：“衛國，咱們國內打仗都是端著機槍掃，德國人真把機槍當狙擊槍使？”
周衛國退彈說：“機槍本就是彈道武器，把彈道重疊率控制好，敵人連探頭的機會都沒有。”
顧紹衡嘆道：“淞滬時鬼子的機槍打得精，一響咱們一個排都衝不過去，全被釘在水田裡。”
周衛國嚴肅說：“所以咱們要學，要是連裝彈都手忙腳亂，穿再好的軍裝也是白搭。”
魏斯冷笑著轉過身，對旁邊的哨兵揮了揮手，尖銳的緊急集合哨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雪地靶場，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尖銳的哨聲在山谷間不斷迴盪，震落了松樹上的積雪，也讓在場的學員們精神再次繃緊。
顧紹衡急忙去抬重機槍的腳架說：“衛國，快，這是重武器課目二階段的集合哨，遲到了一秒魏斯真會用鞭子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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