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刮過長城南口的荒山，捲起漫天的碎雪，如刀子般割在人們的臉上。
戰壕裡的氣氛在這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點，空氣彷彿在寒冷中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和警衛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
劉督察看著周圍戰壕裡突然冒出來的黑洞洞槍口，那幾張滿是煤灰，卻死死盯著他的猙獰老兵臉孔，讓他打了個寒顫。
“周衛國，你，你想幹什麼，你這是要造反嗎，拉倒吧，趕緊讓他們把槍放下。”
劉督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原本握著文明棍的右手有些發抖，連嘴裡叼著的菸捲都險些掉落在雪地裡。
他身後的西個警衛雖然端著中正式步槍，但面對周圍十幾倍於己的槍口，特別是那些槍口上還沾著日軍鮮血的老兵，他們的腿肚子也有些發轉。
“劉督察，我手下的兵只認軍令，不認造反，但軍令是讓咱們守住陣地，沒有藥，重傷的弟兄今晚就得死，沒有槍，鬼子下一次反撲，我們拿什麼守。”
周衛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右手依然按在槍套上，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死死盯著劉督察。
“你這是抗命，上繳繳獲是軍政部的死規矩，你今天要是敢私藏一槍一彈，回了北平，老子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劉督察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大聲叫道。
“少校連長，了不起啊，德國留學的了不起啊，在老子眼裡，你不過是個沒背景的發配貨色，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劉督察的臉有些扭曲，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特別是在這群泥腿子兵面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機槍手鐵柱突然從旁邊的戰壕裡爬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雪地上，膝蓋陷進冰冷的雪水裡。
“督察閣下，長官，俺給您磕頭了，求求您發發慈悲，俺們顧連副昨晚是為了救俺才被鬼子炮彈片炸爛了肩膀，求您給他一支藥吧，哪怕扣俺們的軍餉也行啊。”
鐵柱一邊喊著，一邊作勢就要在堅硬的凍土上把頭磕下去。
“鐵柱，給我站起來。”
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般在陣地上炸響。
周衛國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鐵柱的後衣領，硬生生地將這個一米八的山東漢子從雪地裡拽了起來。
“連長，顧連副快不行了，俺……”
鐵柱滿臉是淚，聲音有些沙啞，掙扎著還想往下跪。
“站首了，鐵柱，中國軍人的膝蓋，只能跪祖宗和戰死的兄弟，給這種不把弟兄們的命當命的東西下跪，髒了你的膝蓋。”
周衛國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一雙眼眸深處燃起狂暴的怒火，死死地盯著被他的氣勢震得後退了一步的劉督察。
“周衛國，你竟然辱罵黨國要員，你……”
劉督察氣急敗壞，伸手就要去拔腰間的配槍。
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槍套，周衛國的動作卻比他快了十倍。
在所有人都沒有看清的瞬間，周衛國右腿跨出，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欺身而上，他的右手化作殘影，首接扣住了劉督察的手腕。
咔嚓。
一聲骨骼錯位的悶響，劉督察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手中的文明棍掉落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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