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督察徹底嚇破了膽，聲音帶著哭腔，雙腿一軟，如果不是周衛國用槍管頂著他的額頭，他此刻己經癱倒在雪地裡了。
“很簡單，我只要藥，和保命的物資，把你吉普車後備箱裡的藥箱留下，這輛車也留下，用來送我的傷員去後方陸軍醫院。”
周衛國緩緩收回了手上的力道，但槍管依然沒有離開對方的額頭。
“至於這份塗脂抹粉的戰報，你可以拿去給你背後的長官表功，我一句話都不會多說，但如果明天早上我沒看到我的傷員平安住進醫院，我會親自帶人去北平分處找你，你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槍給你，車也給你，快把槍放下。”
劉督察抖如篩糠，忙不迭地連聲答應。
周衛國給趙破鞋使了個眼色，趙破鞋立刻心領神會，帶著鐵柱和老算盤幾步衝上前去，粗暴地推開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警衛。
他們粗魯地拉開吉普車的後備箱，將裡面兩箱金貴的西藥消炎藥和整包的急救包全部搬了出來，甚至連後座上鋪著的幾件嶄新的呢子軍大衣也沒放過。
“連長，東西拿齊了，這洋車油還挺滿。”
趙破鞋咧著大嘴嘿嘿傻笑，把藥箱死死抱在懷裡，那模樣活像個土匪。
周衛國這才緩緩收回步槍，拉動槍栓將子彈退膛，順手將空彈殼接在手裡。
“劉督察，前線路滑，我就不送了，帶著你的警衛，走回去吧，北平分處的路，應該不算太遠。”
周衛國退後一步，神色平淡地看著軟癱在雪地上的劉中校。
劉督察在兩名警衛的攙扶下狼狽地爬了起來，他的白手套己經沾滿了骯髒的泥雪，右腕疼得鑽心。
他有些怨毒地看了周衛國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圍戰壕裡那三十幾個正不懷好意擦拭槍支的老兵，終究是一句話沒敢說，在風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逃去。
“連長，您這回可真是把天捅了個大窟窿，那姓劉的回去一定會去軍政部參您一本，咱們這守備連怕是待不下去了。”
老算盤抱著賬本走了過來，看著劉督察狼狽的背影，眼裡滿是擔憂，但臉上卻忍不住掛著笑意。
“參我，他要是聰明，就會把昨夜的爆破大捷全部安在他自己和長官的頭上，至於我們，他甚至提都不會提一句，因為提起我們，就等於承認他被一個發配的少校用槍頂著腦門奪了車。”
周衛國看著手中的空彈殼，冷笑了一聲。
“老算盤，立刻給顧紹衡用消炎藥，用這輛車，安排兩個身體底子好的弟兄，連夜把他送往北平的陸軍醫院，不能再拖了。”
周衛國安排道。
“是，連長。”
鐵柱大聲應道，抹去臉上的眼淚，眼裡滿是對周衛國至死不渝的忠誠。
隨著吉普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風雪中遠去，防炮洞裡的氣氛重新平靜了下來。
周衛國獨自一人站在山脊的最高處，身上的舊軍大衣隨風獵獵作響。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長城古道，天空中的雲層黑壓壓地低垂著，彷彿要將整座山脈都壓碎。
“連長，您看啥呢，天太冷了，回洞裡暖暖吧，趙連副給您留了一碗帶肉末的粥。”
老算盤有些疑惑地走到周衛國身旁，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去，除了連綿的荒山和厚厚的積雪，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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