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不頂得住，等會兒炮彈來了你就知道了。”
周衛國沒有停下手裡的活，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長官，您歇會兒吧，這活太重，我來替您挖兩鍬。”
一個乾瘦的老兵有些看不過去，主動遞過來一把破鐵鍬。
“不用，你去把那幾塊爛木板劈開，按我的尺寸頂在旁邊那幾個散兵坑裡。”
周衛國指了指畫好的線。
“好嘞，長官。”
老兵被他的氣勢所感染，立刻忙活起來。
周衛國挖完洞，指著機槍手鐵柱懷裡的那挺捷克式輕機槍：“把槍拿過來我看看。”
鐵柱有些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把槍抱得死死的。
“看啥，這可是老子的命根子，誰也不能碰。”
鐵柱的聲音有些低沉。
“不看怎麼知道你為什麼容易卡殼。”
周衛國一把將機槍奪了過來，拉開槍栓，湊在風燈底下仔細端詳。
“機槍的膛線都快磨光了，而且散熱片有輕微的變形，供彈口的卡扣有兩毫米的公差，在連續射擊時，火藥燃氣會外溢，導致彈殼變形退不出來，對不對？”
周衛國的話像一顆子彈一樣擊中了鐵柱。
鐵柱的眼睛瞪得老大，有些結巴地說道：“您，您咋知道的，前天就是因為退不出彈殼，差點被鬼子衝上來把老子給挑了。”
周衛國從懷裡摸出卡尺量了量，隨後從木箱角上用刺刀撬下一小塊黃銅皮。
他用手指把銅皮捏扁，精準地塞進供彈口的卡扣縫隙裡，用工兵鍬背重重地敲了兩下。
“現在你再試試，卡扣公差被墊平了，彈殼退出來的力道會均勻很多。”
周衛國把槍扔回給鐵柱。
鐵柱連忙拉了拉槍栓，只聽見嘩啦一聲，機槍栓出奇的順滑，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艱澀感。
“我的娘咧，神了，真的不卡了！”
鐵柱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機槍，看著周衛國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崇拜。
“少校長官，您這手藝在哪兒學的，咱們軍工廠的師傅都沒這本事。”
“在德國，德國人用尺子打仗，我們也得學會用尺子。”
周衛國拿起水壺喝了一口，冷風一吹，他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中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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