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破鞋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只要五個人，誰家裡有爹孃老婆需要養的，站到左邊，沒有牽掛的，想給兄弟們報仇的，站到右邊。”
周衛國掃視著眼前的殘兵們，大聲喝道。
那個被顧紹衡救下的老兵哭著要站出來參加突擊隊，卻被趙破鞋一腳踹開。
“你個殘廢湊啥熱鬧，老子雖然叫破鞋，可老子這雙腳還能跑，老子去！”
趙破鞋抹了抹臉，重重地啐了一口。
“好，鐵柱，你，還有找三個最能跑的兄弟，今晚跟我走。”
周衛國拍了拍鐵柱的肩膀。
“是，連長，我的捷克式子彈帶足了，今晚非把鬼子的炮管子給砸碎不可！”
鐵柱咧嘴笑了起來，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戰意。
周衛國把受傷的顧紹衡安頓好，交給了老算盤照看。
老算盤在一旁擦著眼淚，用顫抖的手把炸藥包一個個綁好，把自己的寶貝木算盤掛在脖子上。
“連長，我幫你們算好時間，等香頭燃到第三格，炮彈堆肯定會炸，你們一定要在那之前撤出來啊。”
老算盤用有些有些發抖的手把乾糧塞進周衛國的背囊裡。
顧紹衡在木箱上看著周衛國檢查槍械，有些有些費力地挪了挪身子。
“衛國，你聽我說，在德國，你在零下十五度的暴風雪裡揹著竹下俊跑了那麼遠都沒死，我知道你命硬，但今晚這不是演習，鬼子是真的會開槍的。”
顧紹衡吃力地喘著氣，嘴角有些發乾，伸手拉了拉周衛國的袖子。
“我知道，紹衡，我的命硬得很，鬼子閻王爺收不走。”
周衛國幫顧紹衡把被子蓋好，有些沙啞地低聲回道。
為了防止行軍時發出聲音，周衛國蹲在地上，親自用針線幫每個突擊隊員縫補破爛的棉襖。
他把容易漏出棉絮的破口一個個紮緊，又用細繩綁住了眾人的褲腿和袖口，避免在雪地上留下多餘的痕跡。
“從現在開始，不準出聲，不準抽菸，一切行動看我的手勢。如果有人中彈犧牲，後面的人不準停下來救，繼續往前衝，只要把炸藥包送進炮彈堆，咱們的命就保住了。”
周衛國看著身後的五個士兵，低聲下達了最終指令。
黑夜像潑了墨一樣濃重，暴風雪呼嘯著席捲了整個山道。
周衛國帶頭鑽出了壕溝，整個人趴在雪地裡，像一個移動的黑影。
趙破鞋跟在後面，手腳凍得有些發裂，但他硬是咬著牙沒發出一聲悶哼。
六個人在沒過膝蓋的積雪中悄無聲息地向前滑行，只有風雪拍打在鋼盔上的沙沙聲伴隨著他們。
前行了大約兩裡地，周衛國突然舉手示意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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