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緊緊阻著她的手，眼裡滿是柔情，卻在一瞬間又被眼前的慘象拉回了現實。
然而，還沒等他們抱在一起，防空洞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是重型航彈首接砸在防空洞正上方的聲響，整座石山在這一瞬間瘋狂地顫抖起來。
轟隆一聲，耳洞入口處的石柱承受不住衝擊，在濃烈的煙塵中轟然斷裂，無數巨石夾雜著碎泥排山倒海般砸落下來。
熾熱的衝擊波和嗆人的石灰粉瞬間席捲了整個耳洞，周衛國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被碎石掀飛出兩米多遠，重重地撞在巖壁上。
“連長，塌方了，鐵柱他們被埋在下面了，快來救人啊。”
洞外傳來趙破鞋撕心裂肺的吼聲，還有老算盤帶著哭腔的叫喊。
周衛國甩了甩髮懵的腦袋，掙扎著站起來，他的腦海裡在一瞬間閃過長城防線上那些為了救他而死去的兄弟們的面孔。
一邊是自己找尋了數年的未婚妻，一邊是把命交託給自己的殘兵兄弟。
“衛國，快去救他們，我這裡沒事，這裡是安全的，快去救人啊。”
蕭雅紅著眼睛大喊，她的手依然死死按在傷員 股動脈上，沒有移動分毫。
“蕭雅，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周衛國咬緊了牙關，嘴角滲出一縷紅血，他深深地看了蕭雅一眼，猛地轉過身衝回了煙塵瀰漫的通道中。
“趙破鞋，老算盤，都給老子撐住，老子來挖你們了。”
周衛國雙手像瘋了一樣去刨那些滾落的巨石，指甲被粗糙的石頭撕裂開來，鮮血淋漓，但他卻根本感覺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疼痛。
等到周衛國帶人把滿頭是血的鐵柱和兩個老兵從廢墟里扒出來的時候，耳洞另一側的通道己經被徹底堵死。
“連長，那邊的通道塌了，不過軍醫學校的轉運船己經到了後側的隱蔽碼頭，他們把傷員都接走了。”
老算盤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著防空洞後方的一處狹長出口說道。
周衛國猛地推開眾人，瘋了一般順著坍塌的廢墟爬到了耳洞的殘骸處。
那裡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原本地上的傷員和那個白衣身影早就消失不見。
“蕭雅，蕭雅。”
周衛國對著空無一人的石室大聲吼著，聲音在狹窄的巖洞裡不斷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地上除了一灘乾涸的血跡，只留下一塊被泥水浸透的刺繡手帕。
手帕的邊角己經被碎石撕裂，但上面那一朵熟悉的藍色梅花，以及一個清秀的“雅”字依然清晰可見。
周衛國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撿了起來，死死攥在手心裡，那一雙指甲縫裡塞滿泥血的大手青筋暴起。
“連長，咱們得趕緊走，剛才被咱們打跑的憲兵帶了人把路口給封了，老算盤說看見他們帶了傢伙。”
趙破鞋有些侷促地拍了拍大蓋上的泥灰，小聲地提醒道。
“他們帶了什麼傢伙，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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