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這補充團的人跑得真匆忙,連這些保命的德制花機關都沒來得及拆封,這下咱們可發了大財了,俺看了一下,這藥也是進口的好藥,省著點用能救幾十個弟兄的命呢。”
老算盤用袖子抹去木箱上的灰塵,兩眼放光地撫摸著冰冷的鋼件,低聲對周衛國說道。
周衛國站在桌前,看著地圖上那條雜亂無章,被各部守軍畫得亂七八糟的防禦圖紙。
“這是哪個蠢貨畫的防線,把重機槍擺在毫無遮蔽的平原上,把突擊隊放在戰壕裡死守,這根本不是防線,這是鬼子的活靶子。”
周衛國冷哼了一聲,撕拉一聲,將那張防區圖紙撕得粉碎,洋洋灑灑地扔在風雪中。
“連長,沒了這張防區部署圖,咱們晚上到了湯山和紫金山交界的地方,怎麼佈置哨位和防區啊,到時候各部防線衝突,長官部怪罪下來咱們可擔不起。”
那名中尉排長在旁邊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地上的紙屑,他叫李長生,原本是補充團的一個副排長。
“防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這點人,去守正規戰壕連鬼子的炮灰都不夠,我們要跟鬼子打特戰,打近戰,打亂鬼子的部署,在山地和複雜廢墟里,沒有固定防區,我們就是遊魂,是鬼子的噩夢。”
周衛國猛地一拍桌面,那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熠熠生輝。
“趙破鞋,把我們所有的捷克式輕機槍挑出來,集中到火力班,由你親自指揮,子彈箱全部給我裝滿,只要鬼子敢露頭,我要你的機槍把他們徹底撕碎。”
周衛國抬起頭,開始重新整編這支僅存的建制。
“是,連長,俺趙破鞋要是漏掉一個鬼子,就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尿壺。”
趙破鞋大聲應道,眼裡閃爍著長城抗戰時期的兇狠光芒。
“鐵柱,把這十二支德制花機關全部配發給身體最結實的弟兄,組成突擊班,子彈袋給我帶足,在城市巷戰和山地近戰裡,這玩意比三八大蓋好使一百倍,遇到鬼子,一梭子過去,神仙也得趴下。”
周衛國指著桌上那些黑乎乎的花機關衝鋒槍說道。
“是,連長,俺們突擊班絕對不給連隊丟臉,鬼子敢來,俺第一個突了他們。”
鐵柱挺起胸膛吼道,拍著懷裡的新槍,臉上寫滿了興奮。
“老算盤,把剩下的防毒面具和手榴彈都分發下去,每個弟兄必須帶足六枚木柄手榴彈,那些新加入的散兵,凡是願意跟著咱們打鬼子的,全部打散編制補充進班排,不願意跟著的,交出武器,發路費讓他們自己謀生,我這裡不收沒有卵子的孬種。”
周衛國將軍帽端正地戴在頭上,冷風將他的軍大衣吹得獵獵作響。
“連長,湯山那邊退下來的潰兵都在往城裡跑呢,咱們真的要逆著人流出城打嗎,這要是迎頭撞上鬼子的主力,咱們可能連個響都聽不到就沒了,弟兄們也是被鬼子的飛機大炮給打怕了,心裡都沒底。”
李長生有些打退堂鼓,眼神有些躲閃地看著門外的風雪。
“湯山退了,我們不能退,如果我們也退了,身後的十幾萬百姓和兄弟就徹底沒路了,國破家亡之際,咱們當兵的要是先軟了骨頭,那老百姓還能指望誰,記住我的話,哪怕只剩下一個人,咱們南口守備連的番號也不能倒。”
周衛國大步跨出大堂,來到風雪飛舞的院子裡。
三十八名長城老兵以及剛剛加入的二十多名散兵己經整齊列隊,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明晃晃的刺刀。
風雪將他們的臉龐凍得通紅,但他們的眼神卻熱烈得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弟兄們,鬼子就在前面,跟著我,把鬼子的卵子給我擠出來。”
周衛國高舉起手裡的勃朗寧手槍,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有力的怒吼。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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